“用過我的藥的人,都瞞不過我的鼻子!你就是通南府新來的那個提刑司主司吧?聽說你是個好官?婆婆真的希望你……能一直是個好官……”
“嗡——”突然間,腦海中的罰惡令發出了一陣顫動,而瞬間,陸笙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這不是要降下獎勵,這是要降下懲罰的預兆啊!
“婆婆不怪你,你要查案,你要破案……人是我設計殺的,查到我頭上沒什麼錯……錯的是……你生的太晚了……”
腦海中的罰惡令,在神婆說出這一句的時候突然間安靜了下來。原本要降下的懲罰,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陸笙的臉色依舊慘白,他並沒有為罰惡令放棄了對自己的懲罰而感覺慶幸。神婆最後的那句話也許是真心的,但同時也道出了她對這個世界的絕望。這個絕望的世界,將一個人逼得不得不拿起屠刀,用無法得到認同的方式來替自己討回公道。
“大人——”玄天衛聚攏了過來,而這邊的動靜,也引動這周圍的百姓漸漸的向這裡靠攏。
“她事先在嘴裡藏了毒!”陸笙的聲音低沉,臉上的表情凝重讓玄天衛都不敢大聲的呼吸。
“找找看,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就算神婆不是惡人,但並不代表她背後的人就是好人。她隻是一把殺人的刀,刀也許沒錯,但握刀的手卻未必了。
能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將賴春濤滅口的人,陸笙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他是好人。
神婆的家中有很多匪夷所思的東西,反正怎麼古怪怎麼詭異她就怎麼布置。玄天衛翻箱倒櫃找了半天,屁點大的地方,確實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大人,都找過了,並沒有發現。”
陸笙皺著眉頭,眼神依舊不斷的來回掃著鋪子的每一個角落。陸笙一直覺得,這個鋪子一定有什麼地方違背常理,否則,他不可能有這種強烈的突兀感。
突然,陸笙的眼眸亮起,在電石花火之間終於找到了令他感覺不和諧的地方。神婆的門麵裡,鋪了一層磚。
在這個時代,磚是一種奢侈的東西。能夠住上用磚砌牆的人家,在這個時代怎麼算也是小康級彆了。很多人家的房子,純粹的是泥土堆砌的,一場暴雨下來,就會擔心牆能不能撐得住。
神婆的門麵都是木板搭建的,卻在地上鋪了一層磚?就好像十萬的汽車給他搞了一個七八萬的內飾一般任性。
把地磚都挖開,看看下麵有沒有什麼東西。
玄天衛沒有二話,快速的挖開地上的磚。沒過一會兒,一塊木板出現在大家的眼前。
“大人,這裡有一個暗道!”
掀開木板,下麵是一個方形的黑色地道,陸笙舉著火把,一步步的沿著梯子進入。暗道下麵,是一個才不到三四平米的地下室。
陸笙將地下室中的火盆點燃,整個地下室也立刻變得通亮了起來。
一些瓶瓶罐罐密密麻麻的擺在一個貨架之上。陸笙掃過貨架,心中依然了然。這些藥,都是為了配置催情散和另一種毒藥的原藥材。
陸笙在得到兩種毒之後,已經能大概判斷出成分。要是給陸笙幾天時間,重新複製這兩種藥都不是難事。
而在地下室的對麵,竟然密密麻麻的擺放著一個個牌位。牌位前,香爐之中的灰還沒有徹底的冷卻。
也許是因為空間有限,這些牌位要比正常的小上很多。陸笙粗略的掃過去,大概有近百個靈位在供奉。
但看到靈位上的名字之後,陸笙的臉色猛然間的大變。不自然的抽動著嘴角,“盧劍,把地下室裡的東西,都帶回去吧!”
提刑司封鎖了現場,而周圍圍觀的百姓卻遲遲沒有散去。他們不明白,為什麼突然間官府的人會查封神婆的鋪子?神婆都在菜市場十多年了,怎麼就……
沒有人知道神婆從什麼地方來,也沒有人知道神婆的過去。菜市場的人,知道的隻是這個神婆是十多年前才來到這裡。
她來的時候,給人的印象很深。當年,她舉著一個小板凳,從城外一點點的挪,挪了一整天才來到這裡。
因為她沒有腿,所以彆人盞茶時間走得路,她可能要走一個時辰。
神婆很窮,也很慘。但是,她卻很有骨氣。
她從不接受彆人的施舍,她對每一個給她施舍的人說,她不是要飯的,她是給人算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