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笙領著柳劍南走過拐角的街頭,登上一家茶館,上了二樓要了一張桌子。
“你們是故人相逢,算是喜事一樁。蓋英跟了我快兩個月了,他竟然沒告訴我在通南府還有你這麼個朋友。
煙柳山莊,我記得在江北道武林也是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
“哪裡哪裡,陸大人謬讚了,比起陸大人劍聖之名,煙柳山莊不值一提。”柳劍南謙虛的對著陸笙拱手笑道。
“劍南哥,屠我霧影門的……是倭寇對麼?”蓋英紅著眼,迫不及待的問道。
“不錯!”柳劍南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我也是在兩個月前才知道的。當年霧影門的事太突然了,我爹知道之後甚至都不敢相信。
以嶽父大人的武功,就算不敵也不可能連活命都做不到吧?嶽父大人不是那種迂腐的人,人在,山門則在,可是,霧影門這麼多師兄儘數戰死,你也下落不明……”
“你……”蓋英神色不自然的看著柳劍南,最終黯然的低下了頭,“那天晚上我也什麼都不知道。我和師姐就看到火光衝天,在趕回去的時候遇到了高手,我被打落懸崖,之後就不知道了。
但是……為什麼?倭寇為什麼要屠我霧影門?我們和倭寇並無矛盾,而且,倭寇最近半年才出現,之前幾十年,僅僅是有傳聞誰也沒有見過倭寇。”
“原本我也不知道,這五年來,煙柳山莊一刻都沒有停止追查當年真相。在三個月前,我爹的一個朋友拖著半條命來到煙柳山莊。
告訴我們他在海邊遇到了倭寇,在交手之下發現倭寇竟然會霧影門的幻水神功。幻水神功是霧影門的不傳之密,落在倭寇的手中隻有一種解釋,當年屠霧影門滿門的就是倭寇。”
“想不到,堂堂霧影門竟然毀於倭國宵小手中!”蓋英緊緊的握著劍,發白的指尖劇烈的顫抖。
“既然如此……”陸笙緩緩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柳少俠怎麼會在這胭脂街的呢?莫不是為了給夫人賣些胭脂水粉?”
柳劍南嘴角微微勾起一笑,“這倒不是,我就是專門等倭寇上門的。”
“哦?”陸笙意外的抬起頭。
“自從我知道倭寇是害我嶽父滿門的凶手之後,煙柳山莊與倭寇勢不兩立。上次倭寇出現在通南府,我就讓江湖上的朋友分散通南府為我打聽。
隻要有倭寇出沒,來一個我就殺一個,來兩個我便殺一雙。今天早上,我的一個朋友說在逛青樓的時候看到了三個像是倭寇的人。
我天還沒亮的時候就來了,把那三個倭寇喂了狗。當時我就在想,這三個倭寇為何會到這胭脂街來。難道還能給青樓的婊子賣胭脂水粉金銀首飾不成?
那家金行,本是煙柳山莊的產業,我就在此等候看看能不能守株待兔。不想,還真的有三個倭寇上門了。
能殺三個倭寇固然高興,但最高興的還是在此遇到了小英。小英,如果有暇,過會兒我們一起回煙柳山莊吧。泳兒要是知道你還活著,不知道有多高興。”
“這……”蓋英臉上的表情很為難,嘴唇蠕動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我要跟著大人做事,還是不用了。我們現在在查很重要的案子,就是和倭寇有關……”
蓋英還算聰明,避開了機密僅僅說了一些皮毛。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了……”柳劍南一臉可惜的歎道。
對於蓋英投身官府,柳劍南是排斥的。和幾乎所有的江湖人士一樣,柳劍南的心底對朝廷很是看不起。雖然在陸笙麵前很是乖順,這不過是看著陸笙劍聖的威名罷了。
其實對陸笙的看法,江湖武林中人一直有爭議,崇拜的人非常崇拜,他們不在乎陸笙出身何地,隻要陸笙夠驚采絕豔,夠風華絕代就好。
而討厭的,在背地裡也會罵陸笙是朝廷鷹犬。一些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連自身的位置都無法擺正的人,陸笙表示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
過著乞丐的日子,操著帝皇的心,對天下大事,一副指點江山替天行道的架勢。實際上,他們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懂。
天下是大禹的天下,神州是大禹的神州。不說這個神州曆代皇朝更替,誰也不能說誰應該坐享江山。但隻要大禹皇朝存在一天,他就是正統,它就是規則。
民心不失,大禹皇朝所處的就是正義。
“大人——”正在交談要結束的時刻,柳劍南差點站起身要告辭之際,一名玄天衛咚咚咚的踩著樓梯上了茶樓。
“大人,我們在倭寇的身邊發現這個,請大人過目!”
陸笙接過圖紙展開,臉色頓時陰沉了起來。
柳劍南餘光瞟過圖紙,一瞬間臉色也是一變,“這似乎是……通南城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