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席卷殘雲,天地之威浩浩蕩蕩。虎騎營將士紛紛惶恐的抬起頭,看著天空詭異間風雲突變的異象。突然,所有人都轉過頭,視線看向軍營之外,直通的鄉道儘頭緩緩走來的中年男子。
傳聞中,北坎侯應該五十多歲,但眼前的北坎侯,卻看起來才三十出頭。北坎侯的身材非常魁梧,約九尺身高。精悍的胳膊裸露在外,層層疊疊的肌肉如磚砌一般。
風停了,雲散了。
北坎侯靜靜的踏進軍營,緩緩的向陸笙走來。
北坎侯的步伐很慢,帶著軍人獨有的步法。每一步,都仿佛踩中了大地的脈搏,而每一步,也仿佛踩在了陸笙的心上。
陸笙的劍,清脆的顫動,仿佛是恐懼,也仿佛是興奮。
細密的汗水,從陸笙的額頭溢出。眼前走來的北坎侯,給陸笙的感覺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頭凶獸,來自荒古的凶獸。
“北坎侯!你來此做什麼?”黑永鼓起勇氣,強裝氣勢的喝道。
但黑永的腿,卻在劇烈的顫抖。
哪怕他身後有著一千虎騎營戰士作為後盾,他依舊心亂如麻。
也許,世上任何一人,在麵對北坎侯的時候都會心亂。因為站在他們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當代活著的傳奇,不敗的神話。
北坎侯少年成名,以戰養戰!一生經曆戰事成百上千,有輕鬆愜意,有勢均力敵,更有九死一生。但他一生卻從無敗績,因為他的戰鬥,必定會有一人倒下。
他是二十年前的大禹第一高手,二十年前是,現在必定也是!
“聽聞最近幾年,我大禹出了不少驚采絕豔的絕世天才。而其中一人,卻尤為驚豔。區區一年時間,從一個無名小卒快速的躥升到絕頂之巔,更是在江湖中有劍聖之名。是你麼?”
北坎侯緩緩的轉過頭,眼睛看向的,卻是陸笙。陸笙的身體,仿佛沐浴在藍色的火焰之中,那是陸笙為了抵抗北坎侯的威壓而急速調動的內力。
周身被如火焰一般的氣場包裹,讓陸笙看起來越發的非同凡響。但即便如此,陸笙依舊僅僅是在抵禦北坎侯的氣勢壓迫而已。
二十年前的大禹第一高手,竟然恐怖如此。僅僅憑著氣勢,就能讓先天絕巔的陸笙生不起半點反抗的心。
“本侯癡心武學,為戰而生,為戰而死。離彆之際,若無一戰,豈不是抱憾?陸笙,本侯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所以你不必要做出這等楚楚可憐的姿態。
半年前,你與柳宋波聯手,與劍魔一戰。你當時展現出來的實力,可並非現在這麼不堪啊。莫非在你眼中,本侯還不配你拿出全部實力?”
“侯爺說笑了……不過侯爺今天的來意,可沒有你現在說的這麼冠冕堂皇……侯爺,你確定不是因為惱羞成怒麼?”
“惱羞成怒?嗬嗬嗬……在四十年前本侯已經忘了什麼是惱羞成怒了,惱羞成怒隻是失敗者的表現。”
“北坎侯,你沐浴皇恩,得享侯爵爵位,受朝廷供養,不思忠君報國,卻要叛國投敵!你說你離彆之際,可是打算背棄大禹投靠倭國?”黑永厲聲喝道,話音落地,身後的虎騎營齊齊的跨上戰馬。
動作整齊劃一,仿佛在同一個程序下的機器人一般。一息之間,一千將士全部整裝待發。
長槍擎在手,臂弩上弦。哢哢哢——整齊的聲音響起,所有虎騎營都拉下了頭盔中的麵具。
“虎!虎!虎!”
三聲戰歌直上天際,升騰的煞氣衝破雲霄,在虎騎營的上空,凝聚成一團血紅的霧氣。
一道道星辰升空,在天空中飄蕩出一幅星空古卷。光點彙聚,一麵隱隱約約的水印陣圖浮現在當空。
“吼——”
百獸之王的吼叫聲晴空炸起,方圓數十裡的飛禽走獸紛紛驚慌失措的癱倒在地。四周此起彼伏的悲鳴升騰,密林荒野之間,無數飛鳥騰空。
“飛虎軍陣?”北坎侯緩緩的抬起頭,看著頭頂上猛虎的虛影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屑,“不過如此……”
成功祭起了軍陣,黑永似乎有了一些底氣。緩緩的抬起頭,正要下令攻擊一邊的陸笙突然製止。
“彆動!”陸笙凝重的看著周圍天空,“我們被包圍了!”
天空蔚藍,就連飄過的雲彩也是蔚藍。
突然間,天地道韻震蕩開來,靈力潮汐飛速凝結。
在猛虎的麵前,一團團藍色的火焰在虛空中彙聚,瞬息間,一隻巨大的,展翅高飛的孔雀出現在猛虎的麵前。
孔雀斑斕,碩大無比,猛虎在孔雀麵前,就如同一隻小貓一般。孔雀周身燃燒著藍色的火焰,當孔雀展開翅膀的瞬間,仿佛太陽墜下九天一般,讓原本炙熱的空氣,變得仿佛沸騰了一樣。
腳下的青草,急速的枯萎,腳下的泥土,飛速的乾裂,升騰的水汽剛剛飄起就被蒸發於無形。
雖然還沒看到深藍海軍出現在哪裡,但深藍海戰圖,卻已經出現在他們的頭頂。
黑永的腦海中,瞬間劃過三個字——打不過!
飛虎軍陣和深藍孔雀的差距如星火和皓月一般。三千深藍海,畢竟是當年神話一般的王牌軍團。
刹那間,黑永的臉上沒有了血色,他也終於明白,北坎侯眼中的輕蔑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