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府,直路縣,東來鄉。
一年多沒有回到家鄉,家鄉的變化可謂是時過境遷滄海桑田。
原本稀稀拉拉淩亂的小村莊,現在竟然被一塊塊開墾的農田所替代。
陸笙帶著陸笙和蓋英回來,看著眼前的一幕還以為走錯地方了。要不是對麵的東山還在,要不是眼前流過的河流還是以前的味道,陸笙真以為走錯了路。
“這便是大人的家?不愧是江南富庶之地,就算耕種農田,也都這麼的整整齊齊……”蓋英由衷的歎道,江南的溫暖規整,果然不是江北可以比擬的。
“可是,我記得以前東來鄉不是這樣的啊。”盧劍好奇的撓了撓頭,“我記得大人的家是破茅屋,北邊是亂石地。整個東來鄉有七八十戶人家,稀稀落落的分布在這些田裡。
每戶人家周圍的田就是他家的,可現在一眼看去竟然都是農田沒有人家?大人,不會是……因為這裡成了你的封地,所以東來鄉的百姓都被驅趕走了吧?”
“他們敢!”陸笙沉聲喝道,倒也不覺得沒有這種可能。當地的小吏為了討好上官,可是什麼都乾得出來的。
走了一會兒,全部是已經開墾好的田地。如今已是六月底,第一批水稻早已經收割了。現在開墾出來的,就是第二批。等到七月種下,金秋十月能長出第二批水稻。
終於,走到了一片正在開墾的農田之中,幾十頭大黃牛在稻田裡開墾溝渠,看著這一幕仿佛看到了前世農莊式大批量耕種。
陸笙走上前,臉上一喜,這些都是東來鄉村的鄉親。
“二爺,李二爺?”
一個正在熟練操控著曲轅犁的老頭喝停黃牛回頭,周圍聽到呼喚的村民也紛紛的停下動作回頭望去。
農田邊上,翩翩少年風采依舊,唇紅齒白,依稀還能看到當年青澀時的模樣。
“好像是笙哥兒?”一個和陸笙年紀相仿的壯碩小夥遲疑的說道,話剛說出口,就被身邊的老頭一巴掌扇了回去。
“笙哥兒是你叫的麼?要叫老爺!”老頭低聲喝道,連忙放下手中的夥計光腳踩著泥濘大步走來。
田裡幾十個個鄉親,一窩擁的撲了上來,來到陸笙麵前,撲通撲通的一個個跪倒在地。
“拜見老爺——”
“拜見老爺——”
“唉?都起來,都起來!李二爺,張嬸……你們都起來……”
陸笙就算已經習慣了接受百姓的跪拜,但眼前這些,可都是看著自己長大的鄉親。被他們一跪,陸笙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在陸笙心中,他們都是長輩。長輩突然齊齊的對你跪下,換了誰都接受不了。
“都起來,有話好好說,是不是出事了?沒事,我替你們做主。”
“沒有……沒被欺負……我們是高興啊!”李二爺站起身,身後的一眾鄉親都站起了身。
“老爺……”
“彆叫什麼老爺了,我還是笙哥兒,永遠都是。”
“話可不能這麼說,你現在可是男爵了。”李二爺雖然這麼說,臉上卻是笑出了皺子,“自從上個月,你被封了爵。
我們東來鄉和東餘鄉兩個村子都劃到了你的封地。現在兩個村子沒了,變成了東來鎮。就在原東頭的周家老宅那邊。
我們的房子都被官府扒了,官府又在周家老宅那邊替我們重新蓋了房子。官府說,成了你的封地之後,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亂糟糟的。
現在住的地方是住的地方,農田是農田。您的封地有千畝呢,平分到我們每戶人家,足有十畝地。官府又給我們分了牛,這日子才有盼頭啊。
笙哥兒,那個夏租依舊收上來了,衙門說今年夏租不用交到衙門,直接交給你。明天我們就把夏租送過來。”
“按照慣例,你們剛剛被劃到我的食戶下,要減免三年田租的。所以,頭三年不用交了。”
“謝老爺——”話音落地,又是一通跪拜。其實,這才是他們這麼熱情,也是這麼高興的原因。而陸笙說的減免三年,的確也是慣例。
“李二爺,我家現在在哪?是不是也被遷到東來鎮上了?”
“是,是,在東來鎮中心位置,好大好氣派的房子呢。都是衙門派下來的工匠蓋得,蓋了半個月呢……”
“你們忙著,我先回去了。”
陸笙告彆了一眾百姓,大步離開向東來鎮走去。
“大人,看著這些鄉親這麼高興,你似乎不太開心?”盧劍好奇的看著陸笙有些驀然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