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何處?應該是三千年前南方聚寶盆之論吧?當年我神州子民隻居中原,突然有一天傳說在長江南岸遍地都是珠光玉石,當時便有無數百姓蜂擁而至。
江南的確是塊寶地,但不過是土地肥沃雨水充足,糧食產量豐富而已。從那時起,江南道漸漸擺脫了蠻荒之名。”
“那不過是當政者開發江南的手段而已,但江南道是從那時起富的麼?非也,江南道致富是從江南被傳出魚米之鄉的時候開始富裕的。
江南道一年兩熟,我楚州也是一年兩熟,江南道有魚米之鄉之稱,我楚州也有天下糧倉之稱,但為何,江南道百姓的整體收入是我楚州百姓數倍甚至十倍之上?而這個差距,還在不斷的拉大?”
“我也想過!”賀太守眉頭緊鎖的說道,“若非是因為江南道多了一個魚字?江南道水路交錯縱橫,海產豐富,從東海,沿至黃海一代漫長海岸線,更有長江太湖,澄湖產魚蝦之妙地所以……”
“哈哈哈……太守大人看來已經看到問題所在了。太守,你可知澄湖蟹美,黃酒為陪的俚語?”
賀行之漠然點了點頭。
“太守應該也聽過,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應該聽過簍篙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應該也聽說過,錦城絲管,蘇繡雲上……”
陸笙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傳說中的江南錦繡傳聞,賀行之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陸大人,您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賀太守我楚州有什麼傳聞麼?除了天下糧倉這讚譽之外還有什麼麼?還有,天下糧倉這讚譽是哪來的?”
“這……我楚州坐擁十九州最大的肥沃土地,天下糧倉應該實至名歸吧。”
“百姓足不出戶,所聽所聞不過是方圓數十裡之內的,遠在關中,或者黃河以北的百姓如何得知?那是因為楚州糧商是唯一將楚州的東西帶出去的一類人。
你要問我楚州缺什麼?我覺得,楚州什麼都不缺,就缺商人。
無農不穩,無工不活,無商不富,楚州地大物博,漫山遍野都是財富,可這些財富卻隻能爛在山上待明年重新生根發芽。
日複一日年複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宛如一潭死水,若想百姓致富,發展商業為首要。”
“陸大人說的有理,江南道商業發達不下於京城,這才是江南道富庶的主要原因,我也想過但卻不知如何去做,陸大人為楚州商行先驅,還請教我。”賀行之恭敬的抱拳請教。
“前驅不敢,到有幾番見解。可以官府牽頭,鼓勵百姓開發第二產業。農業為根本,但楚州百姓人均耕地不到半畝,正常來說,一人照料好三畝田地綽綽有餘,如果有牛,一人照料好六七畝也不是難事。那麼多餘人力豈不浪費?
我們可以調控這些多餘的人力,讓他們務工,去山林采集山珍野味,多了吃不完沒事,神州十九州,有的是地方連見都沒見過這些山果奇珍。
其二,太守府可以開出商業優惠政策,鼓勵那些逐利的商行來楚州經商,以減免一定年限的商稅作為誘餌。但對這些優惠政策,我們一定要嚴格篩選。
篩選那些帶著不動產而來的商行,以避免他們偷奸耍滑,等年限一到拍拍屁股走人。開源,引進,雙管齊下三年下來必然煥然一新。”
話音落地,賀行之的雙眼頓時迸射出奪目的光彩。之前賀行之的確考慮過發展商業,但腦海中一片亂麻根本不知道從何處著手。
而現在經陸笙這麼一說,賀行之隻感覺眼前出現了兩根線頭,仿佛隻要握著線頭一點點的抽,這團亂麻就能被理順一般。
“陸大人高見,我以為,因以開源為先,引進其後,正如陸大人所言,楚州物產豐富,怎麼可以任其潰爛暴斂天珍?等百姓有了甜頭,自然就有了熱情。有了熱情,必然帶動風氣。
其後再引進商業,開設工坊加大百姓勞動力的利用率。如此一來,楚州的這潭死水算是活了過來……”
不愧是能做到封疆大吏一州太守的人,能力自然是不消說。陸笙輕輕一點,他就能瞬間領悟。雖然受限於時代的局限,但這智商沒的說。
“太守大人高見。”
“不過……”賀行之又想起了什麼遲疑的說道,“買賣買賣,有賣也得有買才行,這事不能操之過急,可以先行聯絡買家,這麼一想,倒是真需要好好計劃計劃。
買家好找,但這運輸之事怕是一時半會兒不好辦。楚州無商,非楚州不適商業,而是楚州天然地理被群山綿綿阻隔,出入楚州,需穿山越嶺。楚州山川之中,多有綠林悍匪。這事,還需玄天府出力替楚州掃平障礙啊。”
楚州的地理和山間綠林的確是限製楚州商業的一個重大因素。因為出入楚州的商人多有被綠林悍匪劫道的傳聞,而綠林悍匪隱遁在密林之中官府也拿之無可奈何。
再加上之前官府也沒有大力扶持商業的打算,久而久之,商人就不願來楚州,導致楚州的商業停滯不前而後徹底的被吳州齊州等州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