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琅笑著對攝影師說了句拍的不錯,壓低聲音說:“記得發一份電子版給我助理。”
拍完合照,有的老師離開,有的老師則站在附近合影。
方尋上前叫紀繡年:“紀老師,上去嗎?”
紀繡年沒去看合照,也沒跟人合影,點了點頭:“上去看看吧。”
新的舞蹈教室占據了整整兩層樓,寬敞明亮,根據舞種的不同設置了很多間舞蹈教室,還專門布置了很多學生練習室,全天開放。舞房裡光線充裕,燈光也有冷調和暖調兩種,音響設備的質量非常好,確實比以前好的太多。
這麼短的時間內,周琅就已經把這些事都做好了——她總有令人驚喜的認真和責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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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琅正在跟舞蹈教室的管理員說話:“現在學生練習室是全天開放的,上課用的舞房隻能在規定時間內開放。”
管理員拿本子記下她的話:“好的,還有什麼需要特彆注意的地方嗎?”
“紀…”周琅頓了頓:“紀繡年老師過來的話,一定嚴格按照上課時間開放舞房。彆的老師可以寬裕,但是紀教授不可以,一定不許她拖堂。”
管理員心裡猜測這位周院長和紀教授關係不合,也沒多問,再次記下了:“嗯,您繼續說。”
周琅想了想:“你備點藥膏吧,還有藥箱。跳舞很容易受傷的,腰椎,頸椎,她…學生如果拉傷了,也可以來找你。”
管理員笑著點點頭:“周院長您人真好,真貼心。”
周琅也笑:“我上去看看。”
她剛上樓,就聽見一陣悠長婉轉的音樂聲。
她跟著歌聲往前走,走到那間舞房外,正好碰見方尋出來:“方尋,你去哪?”
方尋:“周院長好。”
周琅問:“誰在裡麵?”
方尋走得很匆忙:“紀老師在裡麵。學校財務突然找我,沒來得及告訴她。您幫我跟她說一聲成嗎?”
周琅嗯了聲:“可以,你去吧。”
她站在舞蹈教室外麵,沒有進去。
音樂緩緩流淌,燈光無聲傾泄,站在光下的那人舞步蹁躚柔美,長發披在肩頭,隨著舞蹈的動作自然垂落,氣質清雅如蘭,落落大方。
音樂聲在這時停止,她正好撞進了紀繡年的眼波裡。
紀繡年沒想到她會在門外,也不知道她究竟來了多久,緩了幾秒才朝她點了點頭:“我剛試了試設備”
周琅:“燈光和音響看起來都不錯。”
“確實都很好。周院長辛苦了。”
“應該的。”
紀繡年將音響關掉:“我要先走了,你還要留在這裡嗎?”
周琅點頭:“我再看看。對了,方尋讓我跟你說,她先走了。”
“我知道了,謝謝,”紀繡年剛準備說些什麼,目光卻落到周琅的外套衣領上。
——那上麵有半個梅子色的口紅唇印。
並不是周琅今天的口紅色號。
她怔了幾秒,才收回目光:“我先走了。”
周琅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走的這麼急乾嘛?”
她在每間舞房裡都轉了一圈,出來時借著玻璃反光看到白色西裝外套上的口紅痕跡,也不知道在哪蹭的。
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隨手脫了下來,扔到了垃圾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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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繡年迅速下樓,到洗手間站了一會。
沒想到正好遇見段嘉如,她剛進來補妝。
段嘉如笑著先開口:“紀教授。”
紀繡年笑容淡而矜斂,目光下移時卻有些出神:“段總。”
段嘉如挑了挑眉:“紀教授,怎麼了?”
紀繡年克製地收回目光,眼瞼低垂:“沒事。”
她看到,段嘉如的口紅是偏深沉的梅子色調。
段嘉如正在補口紅:“紀教授,不對,現在應該叫紀院長了,你形象氣質這麼好,有興趣參與我們公司出品的一檔文娛節目嗎?”
“不感興趣,抱歉。”
紀繡年拿紙巾擦乾手上的水珠:“我先走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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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賓利停在路邊。
窗戶搖了一半,微風習習。
周琅靠著車窗,忽然看見有人走出來,站在路邊。
這附近不好叫車,那人在路邊站了很久,才提起包,慢慢往回走。
紀繡年竟然才出來?
周琅往後靠,目光有了著落。
嗯…這裡離她家應該不遠。
黑色賓利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緩緩的跟上去。
距離把控的剛剛好。
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
那人的背影纖細,高挑,有時候正在陽光下,有時候走在樹蔭裡。
奇怪的是,周琅忽然感覺紀繡年心情不太好。
就這麼跟了一路。
等到了春棠路口,周琅沒再往前開,靠邊停了會車,沒想到正好看見紀安揚。
周琅按了下喇叭,降低車窗:“安揚?”
安揚一見她,立刻笑著打招呼:“姐姐好!你怎麼在這裡啊?”
周琅也笑:“剛送完一個朋友回家,你去哪呢?”
“我去市中心上書法課。”
“剛好順路,我送你,上車吧。”
紀安揚準備打開車門坐到後麵,周琅叫他:“安揚,坐副駕駛吧。”
“好…”少年有些局促,在副駕駛上堪稱正襟危坐。
周琅沒在意,從旁邊拿出兩盒糖:“柑橘味的還是西瓜的?”
“西瓜味的吧。”
紀安揚拿了一顆糖,感覺周琅在把他當小孩看。
好奇怪,他明明最討厭彆人把他當孩子,可是一點也不討厭周琅這麼對他,反而覺得很親切。
“每周六都去上書法課嗎?”
“嗯,從小就在學的,”紀安揚剝開糖紙,西瓜味硬糖的甜味在悄悄蔓延,整個人也放鬆了些,“身體不舒服的時候也停過兩年。”
“那上次說,出海開遊艇你有時間嗎?”
“有的有的!”
紀安揚難得不那麼內斂持重,眼睛亮亮的,透露出濃厚的期待。
周琅笑著說好,狀似隨意地問:“那你寄住的那家人呢,會不會管你特彆多?”
“嗯,家裡沒什麼人,不會管我的。”
“是叔叔嗎…還是阿姨?”
“嗯…沒有叔叔。”
周琅默認他說的是‘阿姨’:“她單身啊?”
“嗯,”紀安揚點頭,語氣低沉下去,“所以我一直挺想住學校宿舍的。”
周琅沒聽清楚後半句話,隻注意到那一個‘嗯’字。
——紀繡年,單身。
“為什麼?她對你不好嗎?”
“不,她對我很好。隻是我覺得,我影響了她的生活,你不知道…我們都很希望能有人好好照顧她。”
周琅笑了笑,語氣輕鬆地問:“需要給她介紹對象嗎?”
“啊?姐姐你想做紅娘嗎?”
“需要的話就告訴我,我可以幫忙。”
周琅笑:“做什麼紅娘…”
要做也是做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