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會忘,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棵棗樹。”像是許下山盟海誓一般,連訣舉起自己的右手說道,動作間有種神聖的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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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
蕭國府當年曾經雄霸一方,與容國府不相上下,光一個容國府府邸的建築幾乎占去了城南的大半,當時有詩曰:金門玉戶蕭國府。
然而後來,蕭老國公蕭範不幸染上重疾,日漸消瘦,上不得朝,其長子蕭振雲又被查出大肆貪汙災款。
先帝一怒之下抄了蕭國府,蕭國府一夜之間從繁華到蕭條,府邸亦被貼上封條收歸國用,老國公含恨而終。接著連續數年,蕭家都興盛不再,直到當今皇上登基,大赦天下,對先皇時期的人事既往不咎。
那蕭老國公的三子蕭振海便因為驍勇善戰而被皇帝賞識,一路到了鎮國大將軍的位置,蕭家也重新興盛起來。
此時,蕭姨娘站在正廳中間,拿著帕子掩麵抽抽搭搭著哭泣,她的四周是一水的酸梨木家具,蕭振海愛好收藏,那多寶閣上擺放著的都是他從四處收來的價值不菲的古玩,放眼望去,富貴惶惶。
蕭夫人端坐在太師椅上,麵對著蕭姨娘的哭訴,始終沒什麼過多的表情,隻是靜靜地聽著,看不出她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她為人一向如此,清冷孤傲,以至於蕭姨娘和連詩雅都不是很喜歡她,隻不過她是蕭家的主母,又是安平王呂尚之女,呂尚兵力雄厚對蕭振海作用極大,所以又不得不恭敬臣服於她。
她身旁兩側的位置坐著的,則是她大兒子蕭山和小女兒蕭柔。
蕭振海一共有四個子女——
大兒子蕭山能文,是本屆鄉試的狀元熱門人選,皇帝未來重用的文才;二兒子蕭河善武,長年跟隨蕭振海南征北戰,也算立下赫赫戰功,是大周朝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三子蕭湖善於製造兵器,曾經發明的四輪戰車被蕭振海用於實戰之中,被皇帝大肆嘉獎;唯一的女兒則是蕭柔,集寵愛於一身。
總的來說,近年以來,蕭家已成為皇上麵前的大紅人,反而是曾經巔峰的容國府,也就是連似月的外族家,卻漸漸出現衰敗之勢,不可再與蕭家抗衡。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大約說的就是這個理吧。
蕭柔聽蕭姨娘哭訴完在相府的種種遭遇和連詩雅現在的艱難出境,頓時便怒火中燒,站起來叱罵道:
“連似月真是欺人太甚,姑母好歹對她這麼好過,她居然把你和表姐趕儘殺絕到這種地步!母親,她欺負姑母和表姐就是不把我們蕭家放在眼裡,我們該親自登門好好教訓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
大少爺蕭山一襲青色錦袍,雖然從文,但他的身上也不乏蕭鎮海身上的武將氣息,他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問道,“姑母,我記得連似月資質蠢鈍,造詣平平,並不是你所說的那種人,怎麼如今說來倒完全變了樣了。”
蕭姨娘擦了把眼淚,哽咽道,“大侄兒你有所不知,這連似月近來性情大變,六親不認,對我和你表妹諸多打壓,如今我被趕到西院與一幫奴才同住同食,而雅兒則被打了一身的傷關在祠廟,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恐怕死了都不會有人知道啊……”說著,蕭姨娘又哭了幾聲,模樣格外狼狽淒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