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寢室陷入尷尬的安靜。
忽然,一聲提示音響起,封澈的電話響了起來。
季未然如夢初醒,連忙鬆開手。
溫熱的觸感消失,封澈垂眸看了看,再抬眼,恢複了那副冷肅的模樣,接起電話:“說。”
對麵不知道說了什麼,封澈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知道了。”
季未然偷偷豎著耳朵聽著,還沒等聽到什麼,封澈就掛了電話。
“有事,先走了。”他說。
季未然心裡一喜,不過麵上並沒有表露出來,敬業地看著封澈。
戲精一秒上身。
他吸了吸鼻子,眼底水氣彌漫,眼神帶上幾分不舍,卻又傲嬌地彆過了眼。
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軟軟地說:“……哼,走吧。”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既維持了人設,又有了繼續冷戰下去的借口。
我他喵簡直就是個天才吧!
季未然在心裡給自己豎起了大拇指。
封澈:“晚上我來接你。”
說完,深深地看他幾秒,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季未然僵在原地:!!!
怎麼還來!
寢室裡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
“他是你朋友?”淩逸帆突然開口。
“嗯?哦哦,是。”季未然回過神,順著答道。
他的頭發很軟,此時午後的陽光灑在他的頭頂,鍍上了一層暖絨絨的微光,襯得那張臉更加細膩透白,軟糯糯的長相毫無攻擊性,仿佛一隻落單的小兔子,即將落入狼口而不自知。
淩逸帆皺了皺眉,忽然有些煩躁,語氣不耐煩地道:“以後彆隨便帶陌生人回來。”
他說完就有些後悔了,可是自己也不知道這股莫名其妙的情緒是從哪來的。
大概他真的天生恐同,改不了。
剛剛的那一幕深深的印在腦海中,兩個男的不可能那麼親昵,況且季未然長得比女生還白還好看,所以淩逸帆確定他是gay。
想到這,聲音不禁又冷了幾分:“還有,我潔癖,彆碰我的東西。”
“……”季未然不想解釋,更覺得他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也冷冷地回了一句:“哦。”
說完,看都沒看他,轉身出了寢室。
淩逸帆看著他瘦削的背影,眉心深深蹙了起來。
明明剛剛對著那個人的時候聲音那麼軟,怎麼到自己這裡就這麼冷了?
他不是gay嗎?
淩逸帆在高中時是公認的校草,被不少同性騷擾過,所以對gay這個群體沒什麼好印象。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張明明軟糯糯對著他卻冷冰冰的臉,淩逸帆一怔,煩躁地把書往旁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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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哥,您一出手就這麼大方,放心吧,兄弟們保證讓你滿意!”叼著煙的綠毛看到到賬通知,樂得不行,這麼大筆錢又可以拿去賭一宿了。
餘浩唇角一勾:“做得利索點,卸條胳膊就行,也彆把人弄死了,麻煩。”
想起之前倩倩靠在季未然身邊的樣子,餘浩的眼神愈加陰鬱。
要不是他礙著身份,當時就親自動手把倩倩碰過的那條胳膊給卸了。
他回去迅速就派底下人摸清了季未然的來曆,包括家世背景,哪個專業哪個宿舍,調查的一清二楚。
果然隻是長了張好臉,連個親人都沒有,恐怕就是真的被弄死了,也沒人來給他哭喪。
不過最近他家老爺子看得緊,手上沾了人命不好處理,他也沒必要為了這麼個東西給自己惹麻煩,不值。
隻要能讓季未然以後老實點就行了,如果再不老實,他也有的是折磨人的辦法。
餘浩目光陰狠地想。
季未然出了宿舍,打算熟悉熟悉周圍的環境。
C大的景色很美,尤其現在是秋天,道路兩旁栽滿了銀杏樹,滿地金黃的落葉與赤色的晚霞遙相呼應,天地間充滿了浪漫的色彩。
順著銀杏大道一直往下走,不知不覺,人越來越少。
就在這時,周圍三三兩兩的人突然圍了過來。
季未然眼神一動,直覺不好。
“彆動。”綠毛袖子裡藏著匕首,刀尖一下子抵著他的腰,麵上卻一副熱情的模樣,“跟哥幾個聊聊?”
不知情的人完全看不出異常,隻會當成是好友在閒聊。
“敢喊你就完了,哥幾個可都是不要命的,嗯?大學生?”綠毛低聲威脅道,刀尖又近了一寸。
季未然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周圍,遠處似乎還有他們的人,看來今天是真的不打算讓他走了。
季未然笑了笑:“好啊,走吧。”
綠毛一擰眉,不明白他怎麼還能笑出來,隻能道:“哼,彆耍花招。”
季未然很快跟著一行人來到一個偏僻的巷子裡,這裡是監控的死角,又是一個死胡同,擺明了是做足了準備。
不像是打劫,更像是尋仇。
可是他和誰結仇了?
季未然凝眉沉思。
就在這時,巷子口忽然閃過一個人影,快得隻能抓到一片衣角。
是他。
季未然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頓覺無語。
綠毛盯著季未然的臉嘖嘖兩聲:“可憐了這張臉了呦,你說你得罪誰不好非要得罪浩……咳、反正你得罪人了,有人花錢買你一條胳膊。”
果然,這句話一出,少年本來還算淡定的表情終於動了動,好看的眉皺在一起,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綠毛有些心癢,他還從來沒玩過男的呢,以前覺得惡心,現在看來原來是沒遇到這樣的極品。
他盯著季未然,眼神上下掃了掃,笑著說:“小可憐,你要是叫聲哥哥,讓哥哥爽爽沒準我就放你一馬。”
眾人哄笑著大聲起哄。
然而意料中的求饒並沒有發生,隻見少年抬起頭,疑惑地眨了眨眼,甚至還帶了點好奇,好聽的聲音驀然響起。
“我的胳膊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