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成剛不提我倒忘了,還得送馬大腳回老家。不過要真是情況緊急,那也顧不得馬大腳了,縱是十個馬大腳一百個李老頭也不能跟我換向成剛。
我說,“彆逞能,向成剛,這事大意不得。我看這樣吧,你留在這裡,呆會兒給你開個病房,我去送馬大腳,送回去之後我馬上趕回來。”
向成剛一聽有行動不讓他參加立刻就要發作,但被我摁住了,我說,“這次聽我的,你就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向成剛看我態度堅決,也隻好點點頭說,“那你可抓
緊時間啊。”
我定定地看著向成剛,說,“一定。”
說完我立刻給向成剛開了病房,安排好之後,我偷偷把那醫生叫到一邊,說我明天就回來,拜托他一定要好好照顧向成剛,然後塞了幾百塊錢給他。
從醫院跑出來之後,我不敢耽擱,招呼那中年莊稼漢趕車快走。
那中年莊稼漢還是先前的樣子,也不說話,隻是低頭趕車。
可我現在倒是有話問他了。我說,“大哥剛才我態度不好,請您見諒,隻是您說的向成剛壽命不得長久,到底是什麼意思?”
中年莊稼漢回過頭來,看看我說,“兄弟怎的總是這
樣執著?”
我說,“事關朋友生死,我怎麼能不急呢?還請大哥千萬如實相告。”
中年莊稼漢說,“生亦何哀,死亦何苦?既是天意,何苦自擾”
這些話要是放在平常,聽聽自然也沒有什麼不可,但以我現在的心情,卻怎麼也聽不進去,不過看這中年莊稼漢,是並沒有打算告訴我的意思,但我還死心,我說,“您是不是說,向成剛這次躲不過這個劫難?”
中年莊稼漢說,“人生便是劫難,既在其中,怎麼談得上躲與不躲?又怎麼談得上躲過與躲不過?”
看來這中年莊稼漢是絕計不會說的了,我現在也沒什麼心情聽他大談高論,我說,“既然大哥不肯說,那
我勉強也是沒用了。”
那中年莊稼漢果然便不再說話,“叫叫”地趕著黃牛,行出有一段路了,竟回過頭來說了四個字,“事關天機。”
我一聽這話,心裡對這中年莊稼漢的好感頓時又減了兩分。我以前倒是聽說過,泄露天機是會損陽壽的。隻是沒想到這中年莊稼漢看似看破一切,骨子裡卻也是個自私小人。
想到這裡我覺得實在是多說無益,隻希望能儘快趕到馬大腳的老家,送完之後便儘快回來。雖然我回來未必就能有什麼幫助,但不管怎麼樣,現在也隻有儘最大努力了。
又胡亂地想了一些,又加上這幾天實在折騰地累了,一直也沒有時間好好休息,坐在搖晃顛簸的牛車上,困意一陣一陣襲來,最後實在支撐不住,倒在車上呼
呼地睡著了。
這一覺實在睡得不短,等我再次被牛車顛醒的時候已經日上兩竿。太陽在東方正緩緩地吐著光芒和熱量,有一些雲彩被鑲上了金邊,靜靜地停在半空,景象好看非常。
我在車上坐起來,晃晃腦袋,感覺還是迷迷糊糊的。隱約記得好象做了一連串的夢,但真等我認真去回想的時候,卻沒有一個記得分明。
那中年莊稼漢依然是那副老樣子,在前麵趕著車,車晃晃悠悠的,他也跟著晃晃悠悠,仿佛一夜不曾睡覺。
我說,“大哥這是到哪兒了?”
那中年莊稼漢說,“九陽鎮。”
我一聽已經到九陽鎮了,隻是不知那馬家坳還有多遠。
那中年莊稼漢又說,“前麵不遠就是馬家坳。”
原來馬家坳也已經不遠了,看看時間,是了,已經十點多鐘,加上昨天夜裡又走了大半夜,這牛車雖慢,想來應該走了也有百裡路不止。沒想到這九陽鎮竟然這麼遠,看來回去的時候也是個問題。但目標就在眼前,現在也顧不得想這些了,隻有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完了再說。
又走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看到了一塊界碑,上麵寫著,馬家坳。
看來是到地方了。正好路邊有個村民,我便趕緊下車問他馬大腳的家在哪兒?那人吃驚地看了看我,說,“你找馬大腳的家?”
我點點頭,說,“馬大腳,馬家坳的馬大腳。”
那人又看了看我,說,“從這裡進村,直走,走到頭,在左麵的山腳下有個破黑木門的院子,就是你要找的馬大腳的家了。”
我連忙謝過,上車同那中年莊稼漢依言而行。
走了不多時,果然看見一個破黑木門的院子,想那應該就是馬大腳的家了。
看那破黑木門的院子坐落在連綿起伏的山腳下,往斜前方還有一條溪水,風水倒是不錯。等走近了一看,大門是黑色的木頭大門,門上兩個銅環都有中指粗細。再往裡看就看不到什麼了,不過雖然不知道裡麵的裝飾,但看這架勢,這院子倒是很大了。
我當先下去敲門,敲了一會兒,一個老女子出來開門,有些奇怪地看著我,說,“你找誰?”
我說,“請問這是馬大腳的家嗎?”也不知道馬大腳
的名字,這麼說實在有點不敬,但實在也沒有辦法。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我幾眼,說,“你…你找他?”
“不是。”我說,但這事兒也是說來話長,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好,隻好說,“你們…當家的在嗎?”
那女子倒也是極精明的一個人,見我這麼說,連忙問,“是不是,是不是大腳出什麼事了?”
他一說大腳我的心也一糾。
“是的。”我說,說出來我心裡也有些難過,但事情都發生了,無論怎麼說都不會讓人心裡好過的,都必須麵對。
老女子聽我這麼說,有點顫顫巍巍的往後退了一步,說,“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