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死者的身旁,居然還有一個大大的雙肩背包,背包是用尼龍麵料製成的,仍然完好無損,我們打開它之後,驚訝地發現裡麵是一整套盜墓的工具,尼龍繩、小型的鐵鍬、斧子等等一應俱全,原來,這人竟然跟我們一樣,也是一個盜墓者。
他究竟為什麼死在這裡,我們根本無法判斷,因為僅從骨架上看,找不到有鄧何致命的傷痕,但背包裡除了工具之外,再無一件從古墓裡帶出來的冥器,說明他很可能尚未進入陵墓,就已經遭遇不幸。
老頭又不失時機地危言聳聽,指著那骷髏怵聲說道:“出師未捷身先死,我們若是再不回頭,便也是這個下場!”
黑暗之中,雖然看不到眾人的表情,但是所謂兔死狐悲,我想到了是個時候,大多數人應該開始
感到緊張,並體會到此行的凶險之處,可是事到如今,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裡,又豈能輕言回頭。
油條他們索性就不再理會老頭,管自己繼續往裡走,不過行進的速度,畢竟又明顯慢了下來,每向前走出幾米,總要用手電反複的來回照射,把前方的路況徹底看個明白,除此之外,張高個兒和錢矮子還不時地從包裡拿出一些雞蛋大小的鵝卵石,朝前方地麵上用力地投擲過去,砸得地道裡劈啪作響,回聲不斷。
秦始皇的陵墓裡麵號稱是“令匠作機弩矢,有所穿近者輒射之”,這鄧家灣地宮的規模,雖肯定比不上秦始皇陵,但僅從眼前的這條地道來看,也必然是少見的恢宏巨築,其中很可能也有類似的機關,用來防範盜墓者。方才那人之所以死在此處,很可能便是中了機關的暗算。但是經過我
們這一輪卵石的試探,就算真有什麼暗設的機關,應該也會被提前觸發,而不至於傷及人身。
所幸的是,我們一路走去,倒並沒有什麼險情出現,更沒有觸動什麼暗藏的機關,地道裡麵幾乎是空無一物,隻是走了二、四十米之後,手電光線所及,地麵上又出現了第二具骷髏。
骷髏的身旁並沒有尼龍背包,手上卻兀自抓著一柄生滿鐵鏽的探鏟,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名慘死的盜墓者,我們仔細檢查了他的全身骨骼,但結果和前一名死者一樣,仍然沒有鄧何明顯的損傷痕跡。
首先,這兩人不太可能是死於暗箭,因為凡是木製或者竹製的弓箭,都會因歲月的消逝而腐朽,從而失去作用,而若是鐵製的暗器,則應該仍然留在死者身上。
再者,人要是被外加的力量擊打致死,很多時候都會傷及骨骼。比如,若是頭部遭遇重擊,則頭顱骨上會留下印記;如果是被刀劍刺中胸口或喉頭而死,肋骨或喉骨上也往往會有相應的損傷。當然,軟組織受傷致死的可能性也同樣存在,隻是這樣一來,我們就無從知曉了。
這一回,大家終於是有些怕了,開始徘徊不前,因為,我們既然找不出這兩名盜墓者的死因,就無法提前防範可能到來的危險,也就有可能重蹈這二人的覆轍。
張高個兒沉聲說道:“各位,我們此行已經準備得很充分,如果就這樣退了出去,我是怎麼都不甘心,更何況,就算下回再來,我們也仍然找不出這些人的死因,既然這樣,還不如就趁這一次機會,進去探個究竟,免得以後後悔。”
刀疤老爺子也給大家打氣說:“不錯,今日之行,可謂是高手雲集,既有油條這樣經驗豐富的實戰老手,又不乏精通風水術數之人,至於姓張和姓錢的兩位朋友,則更是深不可測,如此一隊精兵強將,又豈是一般的小毛賊可比!至於地上的這兩名死者,大家完全不必理會。”
我們聽他這麼一說,總算是心中稍安,不料老頭卻突然尖聲道:“能找到這裡的,又豈是一般的小毛賊?我早說了,這鄧家灣裡已經有好幾撥高手進來過,能活著出去的卻隻有區區兩人!你們若是也想活命,現在回頭,就是最後的機會,若是再執迷不悟,這地上的骷髏就是榜樣!”
刀疤老爺子嘿嘿冷笑:“孫老頭,你既然如此怕死,不妨就第一個退了出去,又何必在此廢話?”
老頭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微微一愣,隨即答道:“莫說油條是我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即便是其餘各位,也俱是有緣的同道中人,我又怎麼忍心看著你們去送死?無論如何,我也不會獨自逃生,總要勸得大家回頭才行。”
他這個回答甚是牽強,彆人如何肯信?這樣一來,就連前麵頗為有效的恐嚇也打了折扣,大夥兒跟著笑了幾聲,又紛紛整理好行囊,繼續隨著油條上路。
前方是仍然漆黑一片,手電光根本照不到儘頭,我們在這條陰濕的地道中摸索前進,雖然走一步停一步,看一步再走一步,像是烏龜爬一般緩慢,但近一個鐘頭下來,也總算是走過了上百米的距離。在其後的路途中,我們又陸續發現了六、七具死屍,也全都腐爛成了骷髏,從他們隨身攜帶的物品來看,也都是盜墓者無疑,值得主意的
是,這些骷髏的姿態異於尋常,有的嘴巴張得很大,有的身體整個蜷曲起來,還有的甚至雙手捧著自己的頭顱,顯然死前都有著極大的痛苦,但我們仍然無法從他們的遺體上找出死因。
由於有了前麵的遭遇,大夥兒也漸漸地見怪不怪了,圍著死屍看了一會兒之後,就繼續再往前走,不過我總感覺到,每多見到一具屍體,我心裡麵就會增加一份恐懼,隻是大家都不停步,我也就機械地跟著向前,我不知道彆人是否也跟我一樣,但我懷疑很有可能,因為我覺得這似乎是一種羊群心理,或者叫做從眾效應,也就是說,個人在群體之中,往往會失去自己的判斷,甚至違背自己的理智和意願,而跟著大多數人乾同樣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