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顯然也擔心,但還是說:“你們切不可大聲吵嚷,如今府裡事多,老爺夫人每天都夠操心了,彆再弄得雞飛狗跳的。”
“按理說六小姐一定跑不出這府裡去,可就怕她亂跑,這天又黑,花園子裡又有池塘……”曹媽媽擔心地說道。
若是換做彆人說了這話一定會遭到訓斥,但曹媽媽是柳氏的心腹,名為主仆情同母女,所以衛宗鏞和柳姨娘都不怪她。
“我想起來了,”阿玉忽然說道:“六小姐白天在園子裡玩兒,說起了曇花,我就多了句嘴,說咱們府上西小樓那邊就有好幾株曇花,隻可惜要在夜裡才開。六小姐彆是去看曇花了吧?”
衛宜寶年紀雖小,可性情執拗倔強,又驕縱任性,她認定什麼事不管彆人怎麼勸都沒用,要是她想要去看真能夜裡跑去西小樓。
“那還等什麼,快去找啊!”曹媽媽急的就要走。
“曹媽媽,站住。”柳姨娘製止道:“不準去!”
“怎麼不能去?”衛宗鏞覺得納悶:“那裡有狼還是有虎?”
“老爺,那西小樓離夫人的院子近,這黑更半夜的再驚動了夫人,可就不好了。”柳姨娘柔聲道。
聽柳姨娘這麼說,衛宗鏞想起來這西小樓的確是個不尋常的地方,因為離包氏的院子近,乾脆做了小庫房和議事廳。
平時包氏都是用過了早飯後,在西小樓一樓召集管家和管事們議事,上頭兩層放的都是貴重物品,尋常人輕易不能到那裡去。
衛宗鏞知道,柳氏之所以這麼說,不單純是怕打擾包氏更怕若是西小樓丟了什麼少了什麼,她脫不開乾係。
“姨娘,今夜四小姐頭七,聽說夫人在那頭給她守靈,咱們悄悄的過去不驚動那裡的人就是了。”曹媽媽說:“實在沒辦法,最好叫老爺跟著,若是明天夫人有什麼說法,也好有個擔待。”
“還等什麼?找孩子要緊,”衛宗鏞此時拿出家主的風範來::“夫人要是怪罪,自然有我呢!”
柳姨娘聽了,自然是感激,忙說道:“雖然有老爺跟著,大夥兒也都要悄悄的,儘量不要驚動彆人,若是吵嚷起來,隻怕會鬨得人心慌慌,又或者有不知情的亂說,叫外人聽了笑話,該說咱們府裡總是不太平了。”
衛宗鏞覺得柳氏除了善解人意還是善解人意,雖然是自己的孩子不見了,卻時時處處都為這個家著想,不愧是大家出身。
一行人隻提了個明角燈,迤邐往西小樓來。
這西小樓白天雖然熱鬨,晚上卻從來都是靜悄悄的。
可今天卻有些反常,遠遠的就看著樓裡竟還有燈光,雖然不怎麼明亮。
“姨娘,這樓裡還點著燈,說不定六小姐真的在這兒。”阿玉高興的說。
“悄聲,”柳姨娘叮囑道:“進去看看再說。”
春蓉吃完了炒麵筋,又漱了口才重新走進衛宜宛的院子。
她不敢大聲,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靈堂空無一人。
“夫人哪去了?”春蓉奇怪道:“蟠桃也不見了。”
難道是夫人也出去如廁了嗎?
一陣風吹過,衛宜宛靈前供的長明燈被吹滅了。
春蓉不由得嚇了一跳,趕緊摸索著上前,點著了火折子。
燈盞裡的油已經快要沒有了。
春蓉一邊添燈油,一邊腹誹:“蟠桃這丫頭一定又偷懶,得虧夫人這會兒不在,要不又得挨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