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宜寧從來都是個省事的,她似乎永遠都是這麼一副沉靜從容的模樣,彆說失態抱怨了,就連皺眉的時候都少有。
“夫人對七小姐還真是不錯,”春嬌把話題轉開了:“居然還想著給她求平安符,這七小姐也是命苦,好在她年紀小,都不記得。”
衛宜寧這一次並沒有搭話,梅姨娘和柳姨娘的屍首早已經被野狗吞食了吧?
包氏此番經曆重創,也傷了元氣。
可她經營智勇公府這麼多年,好比盤根錯節的大樹,梅柳二人舍出性命也隻是傷了她幾條根須,並未能將她連根拔起。
看來自己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她絕不允許自己梅姨娘和柳姨娘那樣用自己的性命相搏,她要儘可能的全身而退,且儘可能的不讓自己的身上沾染血汙。
她還要找到弟弟,將他養大成人,如果自己丟了性命,又有誰來照顧觀音保呢?
衛宜寧並非沒有玉石俱焚的決心,她隻是覺得實在不值得。
衛宜宓支走了衛宜寧,又回頭吩咐跟著的丫鬟婆子們說:“你們都在外頭吧,這麼多人進去鬨哄哄的全然不成個樣子。況且裡頭還有燕家的小姐,禮佛最需要的就是心靜,彆打擾了人家。”
衛宜宓的話沒人敢不聽,於是一眾丫鬟婆子就都留在了院子外。
衛宜宓看看身邊沒有彆人,就對衛宜室衛宜家說道:“一會進去,你們兩個要按我說的做,不然的話,回頭有你們好果子吃。”
雙生女聽衛宜宓如此說,不由得悚然而驚,不知道要她們做什麼。
衛宜室小心翼翼的揣度著衛宜宓的神色說道:“大姐姐,不知道你要我們做什麼?隻管吩咐就是了,我們一定聽你的。”
衛宜家膽子更小,雖然她也猜不出衛宜宓要她做什麼,卻也急忙表明態度:“一切都聽姐姐的吩咐。”
她們失卻了梅姨娘的庇護,而梅姨娘又徹底的惹怒了包氏和她的子女,她們活得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
這對雙生女就像是兩根豔麗卻無用的藤蔓,不知道還能去攀附誰,所以隻能匍匐在地上。時時刻刻擔心被衛宜宓等人踩在腳下碾壓。
衛宜宓和衛宜宛不同,她更冷情更狠絕。
衛宜宛要人幫忙的時候,還會許諾些好處。可她卻隻會威脅,反正這對雙生女彆無選擇,既然威脅能管用,又何必浪費好處呢!
從精打細算這點上看,衛宜宓更像她的母親包氏。
“你們兩個給我仔細聽好了,”衛宜宓示意這對雙生女把耳朵湊過來,小聲的說道:“一會兒進去,你們要……”
禪院中涼風颯颯,將衛宜宓的聲音掩蓋,隻能看見衛宜室和衛宜家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求平安符的人好多啊!”春嬌看著眼前長長的隊伍不禁有些著急:“求完平安符還來得及給老太太撿佛豆嗎?可千萬彆耽誤了。”
衛宜寧依舊沉默貞靜,滿殿的俗家人,隻有她的神情無悲無喜,和座上的佛像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