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包氏的屋子,包氏正坐在那裡喝仙家酒,她最近身體不好,於是想著用心滋補,就叫人物色了一個奶媽,每日用人奶和著茯苓粉吃下去,據說是最能益體養顏的。
“宜寧,天氣涼了,飯後我叫人給你量尺,多做幾件衣裳,”包氏拿起蘇繡的帕子揩了揩嘴角,語氣中透著慈愛:“還有宜容,彆人就算了。”
“我的衣裳夠穿,夫人就彆為我操心了。”衛宜寧一向不在意這些,更何況老太太時常逼著她用自己存的衣料做衣裳,她不缺穿的。
“那怎麼成,”包氏亦堅決:“你是咱們府裡的大功臣,我怎能薄待你?”
正說著衛宜容走了過來,打扮得整整齊齊,穿著簇新的衣衫,手裡拿著一塊糕餅,邊走邊吃。
小孩子不懂事,糕餅屑難免弄在衣服上,包氏見了立刻沉下臉,劈手打掉衛宜容手裡的糕餅,訓斥道:“沒一點兒大家閨秀的樣子!枉我親自給你綰發穿衣!跟著你的丫頭老媽子都死絕了?!由著你這麼討吃鬼似的?!”
衛宜容被唬了一跳,繼而大哭起來,她不過是個三歲的孩子,貪吃再正常不過了。
跟著她的人趕緊上來把她抱走了,免得讓包氏更憤怒。
包氏這陣仗衛宜寧還是頭一次見,她眉宇淡然,不見絲毫動容,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情。
一旁的春嬌則嚇得腿都發軟,她莫名覺得夫人此舉似乎在針對五小姐,尤其是當她看到夫人身邊的丫鬟秋雲朝自己不懷好意的笑了一下的時候。
今天早上,春嬌去夥房提熱水的時候恰好遇上了秋雲也在。
這秋雲進府沒多久,她在包氏身邊伺候,再加上性子抓尖要強,府裡的下人們都巴結她。
提洗臉水這種活兒她本不必做,但是夥房的人知道她愛吃蒸鴿蛋和雞絲麵,每天早上都給她做好了,放在灶上溫著。
秋雲便借口去夥房提水來這裡吃小灶,已經習以為常了。
春嬌提水的時候,就見她坐在夥房的椅子上,邊吃邊說道:“夫人說了,要給我們這幾個一等的丫鬟每人都做兩身新衣裳,還要配上鞋襪。咱們老爺新升了官,自然常有客人來拜會,我們雖然是下人,可也不能丟了公府的臉。”
語氣中滿是炫耀得意,春嬌見她這副嘴臉,氣就不打一處來。
偏偏秋雲見她來了沒對自己笑臉相迎,立刻拉下了臉,語氣尖酸地說道:“春嬌姐姐早起怕是還沒睜開眼吧?都是奴字輩的裝什麼清高?”
春嬌本來心裡就不痛快,被這麼一刺就有些控製不住,忍不住回嘴道:“你倒是不清高,可彆忘了你那兩身新衣裳是我們五姑娘拿命換來的!”
秋雲待要開罵,恰好如意帶著個小丫頭走了來,問老太太的早飯準備的怎麼樣了。
秋雲不敢在如意麵前逞能,春嬌也就提了水走了。
看如今這情形,再加上秋雲那狗肚子盛不住二兩油的性子,多半是在包氏跟前搬嘴弄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