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物候暗換星鬥移,舊聯變作新桃符,轉眼到了年關,除夕連著元日。
祭祀祖先、發放紅包,直忙完了除夕夜這頓團圓飯,才算交代完了一整年。
按舊俗,正月裡應是最清閒的。
官員休沐,學堂放假,閨閣忌針線,平時不許沾惹的賭錢吃酒,在正月裡反倒成了正事。
家家開宴,戶戶放賭,每天都玩樂到深夜。
唱戲班子忙得腳不沾地,隻因凡是有些身份的人家都要唱上幾台大戲方才顯得有派頭,整個正月能掙下半年的口糧錢,嗓子唱劈了也不能歇著。
對於戲班子來說正月裡沒賺著錢,這一整年都彆想攢下積蓄了。
除了唱戲吃酒賭錢,也有些文雅的遊戲,彈琴下棋、聯詩作畫,幾個誌趣相投的湊在一起就可以消磨一整天的時光。
然而今年智勇公府因為要籌備衛宜宓的親事,所以正月裡也不能消停。
雖然依舊像往年一樣宴請和唱戲,卻總是不能如平常那樣閒適,還有太多事沒準備齊全,整天都忙忙亂亂的,玩樂也不儘興。
府裡頭的仆人一個都沒準假,每人額外封了十兩銀子的紅包,算是給的補償。
下人們也沒什麼好說的,彆說額外賞了銀子,就是隻給工錢誰又敢多說什麼。
和包氏等人想比,衛宜寧算是個閒人,所以並未受到什麼影響。
正月裡在府裡除了吃和睡就是看書,偶爾給朱太夫人搭搭牌,陪著說些閒話。
期間去了肖家,燕家和韋家赴宴,更是在韋家小住了幾日。和眾姐妹廝混了七八天,才又回來。
肖卿卿身體恢複了不少,也留衛宜寧住了兩天。
閒中日月長,卻也不知不覺就出了正月。
二月沒有正月熱鬨,可玩樂的事依舊不少,也是一晃就過去了,轉眼到了三月,初二日是衛宜宓出嫁的日子。
這一番隆重熱鬨就不必說了,包氏為了讓女兒嫁的風光,嫁妝單子摞了足有一尺厚。
雙生女羨慕得四隻眼睛冒火,這些嫁妝頂得上全府二十年的進項,她們一輩子也不大可能有這麼多錢。
衛宜宓嫁到封家靠這些嫁妝就能舒舒服服地過一輩子,根本不用花封家一文錢。
包氏這麼做顯然是要女兒嫁過去有麵子腰杆硬,何況衛宜宛已經沒了,她的那份嫁妝也用不上了,索性都給了衛宜宓一個人。
衛宜寧倒不覺得怎樣,她既不嫉妒也不羨慕,衛宜宓出嫁,從此後跟她見麵就少了,不知以後還有沒有交手的機會。
一身大紅織金嫁衣的衛宜宓,頭上戴著赤金嵌寶鳳冠,垂下一排珍珠流蘇遮住了臉,隻能看見一抹紅唇和纖柔的下頜若隱若現。
拜彆父母的時候,包氏到底是沒忍住哭了,衛宗鏞也紅了眼眶。
衛宜宓也忍不住灑了幾滴珠淚。
出門上轎隻能兄長送出門,父母是不能跟著出去的。
衛宜宓被哥哥衛長安扶著走了出去,身後的包氏咬著嘴唇淚落如雨,一旁的丫鬟婆子也有陪著哭的也有勸的,混著催妝曲的鼓樂一片聲的嘈雜混亂。
封家也是大排宴宴,上百桌的流水席,穿梭般的人來人往,恭賀之聲此起彼伏。
隻是偶爾還會有人私下裡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