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氏躺在床上聽著夜雨敲窗,兩隻枯瘦的手放在被子外頭,已然冷得發僵了,卻還是不肯放到被子裡去。
她被軟禁已經快兩個月了,一開始還對張氏抱有幻想。可漸漸地徹底明白自己已經成了一顆棄子,彆提什麼精心的照顧了,就連日常的治病都變得十分草率。
幾天前何紫雲來見她,言辭很是不恭,甚至乾脆直接把她比成了不下蛋又占著窩的老母雞。
這些天,衛宜寧那一次跟他說的話始終在包氏的耳邊回響著。
一遍又一遍,從一開始存疑,到現在越發相信。
在張氏母子眼中,自己已經毫無利用價值,娘家又衰微,根本無法給自己撐腰。
這一點是她和朱太夫人根本比不了的。
當初張氏等人之所以對朱太夫人如此恭敬,還不是因為朱太夫人的娘家位高權重,且還有一個親女兒嫁的好。
可惜自己聰明一世,竟天真的以為他們對自己還會念舊情,畢竟自己一生心血都搭在了智勇公府。
可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呢?隻能說自己癡心犯傻罷了。
外間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包氏無聲地冷笑一聲,想起自己掌權這十幾年,何曾如此清淨過?
罷了,趁自己還能走,抓緊逃出去吧!
其實她對張氏也並不是毫無防備,當初張氏回府替她理事的時候,她把鑰匙都交了出去。
不過她自己還是留了一份,這件事隻有國媽媽知道。
這也是她的保命符,有這些鑰匙,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智勇公府。
包氏把手伸進枕頭裡,悉悉索索的摸出一串鑰匙。
床板下麵有個暗格,裡頭放著厚厚的一遝銀票,還有一些碎金字。
把這些都帶在身上,包氏在最外邊披了一件深色鬥篷。
她的腳步有些虛浮,一連串的打擊讓她的身體垮了,此時就是憑著一股心氣咬牙挺著。
包氏管家多年,知道這樣的天氣裡,仆人們是能躲懶就躲懶的,所以這是一個溜出去的絕佳機會。
張氏和衛宗是不會料到她還會逃跑的,他們算準了她在外頭沒有誰可投靠。
隻剩下“生是衛家的人,死是衛家的鬼”這一條路能走。
包氏悄悄地掩好門,院子裡的空氣又濕又冷,吸一口心肺都涼透了。
小耳房裡有燈光,但門窗關的嚴實,不用想也知道,那幾個丫鬟婆子一定是趁著冷雨夜吃酒賭牌呢!
張氏為人很有手段,但她畢竟沒有管家的經驗。那些下人有幾個是真正忠心的?
包氏靠著牆慢慢的走著,她沒走前門,也沒走後門。而是走了東北角的一個小側門,那不常有人通行,平時都是鎖著的。
但包氏有那一處的鑰匙,從小側門走出去,也還沒出智勇公府。
得從後花園的一塊太湖石後頭的荒草叢找到一個隱蔽的通道,不過三丈的距離,就從智勇公府後街的一個小院子出來了。,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