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隻是落葉常飛(4)(2 / 2)

秋焰 金丙 10004 字 9個月前

舍嚴沒管她要求的人前保持距離,他抱了抱她,在她頭上親了一下,也沒說讓她離開彆呆這兒的話,他折回去拿攝像機,回來後兩人立刻跟上采訪進度。

人還有氣,要先送醫,幸好救護車一早就來防備著,醫護人員將人送上車,施索和舍嚴跟著去。

那頭寧茹久暈倒在地,康友寶掐她人中沒反應,最後給了她兩巴掌,寧茹久這才悠悠轉醒,康友寶一屁股坐地上說:“你要不要也上救護車?”

救護車疾馳,施索和舍嚴跟到了醫院,梁橋和他的同事也一起到了,所有人都在等待搶救結果。

站著吹了一上午的風,還淋了雨,施索一到地方就找椅子坐下。水沒帶來,舍嚴去自動售賣機裡買了兩瓶喝的,遞一瓶給施索。

施索手上沒力,第一下沒有擰開,舍嚴把自己這瓶給她,拿走她手上的,說:“累了就靠會兒。”

“我隻是手軟。”施索先喝了兩口,又歇了一會兒,她把水放邊上,“我去廁所,你去不去?”

“我陪你。”

“……”施索把他按住,“不用,我就上個廁所,你看著包。”

沒一會兒,梁橋洗了把臉回來,路上沒碰到施索,他臉上水沒擦,疲憊地找了張椅子坐下,接著發現隔壁坐著舍嚴,兩人中間就隔了一隻施索的包。

梁橋問:“施索呢?”

舍嚴沒理,他自顧自地喝著水,梁橋看了他一會兒,也沒再說話。

他剛轉開頭,邊上的人又忽然開口了:“梁律師對今天這樣的場景是不是有種熟悉感?”

梁橋回頭看舍嚴:“什麼?”

“跳樓自殺,熟悉麼?”舍嚴問。

梁橋沒明白他的問題。

舍嚴把礦泉水隨手擱在施索的包上,順手拍了拍包上沾到的灰,一邊說:“你執業第二年經手過一件案子,你的當事人開除了一名員工,事情被員工放上網,他遭受網友攻擊後準備控告那名員工和攻擊他的那些人,期間網絡暴力升級,他不堪壓力自殺,但最終被人救回。

案子後來贏了,這事當年轟動一時,網絡暴力第一次真正讓人深思,具有正麵教育意義,你也因為代理這件案子打響了名聲,但你對外幾乎不提,提的隻是那些供人茶餘飯後當談資的明星案件。”

梁橋起先沒什麼反應,後來他臉上表情都斂了起來。

舍嚴直言不諱:“我查了幾天,發現最初的網絡暴力其實很輕微,在你代理案件後網絡暴力突然升級,引起全網關注。你當事人的自殺也很巧妙,他完好無損地將整件事推向了一個**。

你今天出現在這裡,大概是覺得這情況跟當年一樣,當事人假裝自殺,律師推波助瀾贏取官司勝利,並能得到最為廣泛的關注,一戰成名,所以你一點都不著急。隻是事情出乎你的意料,這位當事人真的自殺了。”

梁橋終於開口,嗓音乾啞:“舍先生,你想象力很豐富。”

“你在網上留下的痕跡,有心就能找到,你的表情也告訴我這個猜測是正確的。”舍嚴不再浪費時間,直言道,“離施索遠點,彆再靠近她。”

梁橋正要開口,手術室門打開,醫生宣布搶救失敗,傷者死亡。

施索聽到消息後情緒沒什麼起伏,救活才是奇跡。上完廁所出來,她把餘下采訪工作完成,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和舍嚴返回電視台。

車上舒服,她沒一會兒就在輕微的顛簸中合上了眼,但沒睡實,知道這是在車上,她強迫自己醒來。

睜眼就見舍嚴在把她的發尾拿出衣服,她身上不知什麼時候蓋了一件外套。

施索睡得熱乎乎的,她看著舍嚴笑,舍嚴頓了頓,湊近親了親她。

施索問:“你車停多久了?”

“幾分鐘。”

“不知道叫我?”

舍嚴又親了下她嘴角:“嗯。”

“嗯是什麼意思?”

“你再睡會。”

“車裡睡多了得腰椎間盤突出。”

舍嚴手伸過去,碰了碰她的後腰,施索這位置怕癢,她彈了一下:“啊,彆動!”

舍嚴說:“很靈活。”

施索:“……”

舍嚴難得開玩笑,施索眨了眨眼,又笑,大概醒來見到一張好看的臉,心情也會閃耀。

舍嚴又去親她,這回是眼睛,濕潤溫暖的氣息劃過她的睫毛和眼瞼。

施索的臉又莫名熱了,光天化日在電視台,隨時被人拍下來。

她閉著眼睛躲了一下:“好了。”

舍嚴拇指指腹擦了擦她的眼皮:“嗯。”

施索又覺得熱乎乎的,她拿下外套準備下車,才發現車外建築是公寓,施索詫異,舍嚴打開車門道:“我叫了外賣,你可以洗個澡,一個半小時後再回台裡。”

施索立刻鬆懶,從善如流地跟著舍嚴下了車。

這時間公寓裡沒人活動,施索拿著包先回房,舍嚴在樓下等外賣。

上午淋了雨,施索先衝了個熱水澡,換下一身衣服。她沒洗頭,出來得很快,外賣還沒到,她躺床上休息半分鐘,然後伸手去摸包裡的手機。

摸出手機才忽然想到什麼,她打開包包側麵的袋子扣,從裡麵拿出一支錄音筆。

之前太慌亂,她果然忘了關。

以前她也用錄音筆,但用的次數很少,畢竟電視新聞不是報紙雜誌。但梅秀菊教會她一個道理,小心駛得萬年船,自那之後她隨身帶兩支錄音筆,凡是做采訪她一定會打開一支。

錄了這麼久,該充電了。施索一邊打開播放,一邊找充電器,找到充電器,她拽著線,把錄音一段段快進,找取有用信息,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她歪了下頭。

“你在網上留下的痕跡,有心就能找到……”

施索皺眉,倒後半分鐘。

“發現最初的網絡暴力其實很輕微……”

施索又倒後。

“施索呢?”

是梁橋。

整段對話大約兩分半鐘,施索聽完,倒回去又聽一遍,第二遍聽完,她握著錄音筆,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

過了會兒,她才翻了下手腕,看著自己手上這支銀灰色錄音筆。

她想她詫異的不是梁橋,而是舍嚴。

她詫異於舍嚴對梁橋的了如指掌,他長篇大論時的慢條斯理,他的涼薄語氣,以及他最後那一句——離施索遠點,彆再靠近她——隱含的威脅。

咚咚——

“開開。”臥室外,舍嚴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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