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賀靈川要釘在這裡當一把手,他就隻能離開,這是矛盾的唯一解法。
但賀靈川表麵上還要大驚:“溫先生莫走,玉衡城離不了你!”
<div css=tentadv> 溫道倫忍不住笑了:“玉衡城真正離不了的人,是你;盤龍城這大半年積累很多事情,鐘大人叫我回去處理。”
賀靈川厚著臉皮還要再勸,溫道倫已經擺手道:“我不怨你。你在除匪上做得很好,鐘大人也讚同你,說明你確有過人之處。玉衡城實是險地,希望你以後也能守好它。”
說罷,他叫人斟兩杯清茶過來:“以茶代酒,冰釋前嫌。以後回盤龍城,你隻管來找我下棋喝酒。”
既然決定要走,他索性就大度了。不在其位,也就不生其怨。
看他拿得起放得下,賀靈川也佩服,舉杯一飲而儘,心頭十分歡喜。
在真實的曆史中,溫道倫不久後就會死於玉衡城。
塗縣的地方史和老水蜥都沒說清他的死因,但賀靈川能猜到,不是戰禍就是暗殺。
溫道倫現在辭去玉衡城守、返回盤龍,也就免去了未來的殺身之禍。
他兩個兒子都為盤龍城捐軀了,賀靈川實不希望他也倒在敵人屠刀之下。
能把溫道倫氣走,是上上之策,就為盤龍城多留一個人才吧。
屆時盤龍城會再派人過來玉衡城當城守,協理內政。但來人沒有溫道倫那麼高的身份,可以好好配合賀靈川的步調。
溫道倫剛告辭,胡旻就奔進來報告:
“帝流漿來了!”
今晚,帝流漿大盛!
新投用的一百多頭傀儡獸穿行於大街小巷,一見人就把他們攆回家。
城裡的夜市往常這個時候還熙熙攘攘,現在卻空空蕩蕩,隻有幾條野狗到處瞎逛,找不到投喂者。偶有衛兵兩人一組巡邏經過,也是手按腰刀神情嚴肅,不敢隨意嘻笑。
家家燈火通明,但是緊閉門戶。
眾所周知,能令整個城池嚴陣以待、令城衛軍如臨大敵的,除了戰爭之外隻有即將到來的靈氣大爆發——
帝流漿。
萬簌俱寂,隻有更夫的鑼聲在街道上回響:
“兩更天!”
像是某個開關被觸動,天空忽然淅淅瀝瀝下起雨來,人間頓時一片喧嘩:
“帝流漿來了!”
淡青色的水滴比尋常雨點更濃稠,起初細如牛毛,很快就綿密如針。
家家戶戶都把盆子瓦罐等容器擺在簷下,又在院子地麵擺滿寬大的葉片或者油布,以盛接帝流漿。
至於孩童和家禽家畜,早就用繩索布條捆綁,確保它們不會胡來鬨事。
畢竟,帝流漿最能撩撥本能、最能考驗本性。
賀靈川親自坐鎮玉衡城衛所,城巡衛和玉衡軍已在全城和各鎮縣布控,嚴防騷亂。為爭奪帝流漿導致鄰裡爭鬨殺人、人腦打成狗腦的,乃至於夫妻反目、父子成仇的,每次帝流漿大盛之時都會上演,從不缺席。
連長年高壓管控下的盤龍城都不可避免,何況是去年才被並入管理的玉衡城?
靈雨初至,賀靈川剛好從城衛所的芭蕉樹下走過,到處都是帝流漿獨有的清新香氣。
賀靈川聞之心動,暗道可惜。
從前就試過了,這盤龍世界裡的帝流漿再誘人,跟他也沒什麼關係。
緊接著,細密的雨點就打在手上、臉上。
賀靈川一下就站住了。
不對!
今次的靈雨不同了,每一滴雨水都令他心曠神怡,十萬八千個毛孔立刻舒展,恨不得將每一滴雨水都吸進身體當中。
這種感受,與他在現實承接帝流漿毫無二致!
賀靈川伸手接了幾滴靈雨,直接喝進嘴裡,細細品味。
對,這種靈氣直灌肺腑、直上天靈蓋的爽感,就是帝流漿獨有!
他在這裡居然也感受到了。
這樣說來,他在盤龍世界也能享受帝流漿爆發的好處了?賀靈川心頭狂喜。
三場!連今晚在內,未來幾天一共會有三場帝流漿爆發。
他可以跟著玉衡城人一起沐浴靈雨了。
賀靈川忍不住仰天長嘯。
這才合理嘛,他為了玉衡城、為了盤龍城費儘心力,這便是他該得的嘉獎!
想起今天出門值勤之前,孫茯苓就笑對他道:“你放心當班,我幫你接帝流漿。”
結果他還雲淡風輕地跟人家說不用,這下子被打臉了。
自從下雨,城裡就異聲不斷。
賀靈川仰首任靈雨打在臉上,甚至打開繃帶,讓帝流漿直接滴入傷口。
那種清涼滋潤,比任何靈藥都更好用。並且傷口很快發癢——這是愈合的前兆。
愉悅的同時,他也在思索,為什麼盤龍世界的帝流漿開始對他生效?</div css=tentad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