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兩匹狼妖湊過來,衝白熊王眼睛吐出兩道風刃。
白熊王下意識一低頭,後頸就多出一個沉重的負擔——
黑狼終於瞅準時機進攻,直接攻其脖頸。
它的獠牙比普通狼妖更長,像鋒利的切刀,連巨犀妖的毛皮都可以輕易刺穿。
它取的又是白熊王的頸動脈,按理說這一口下去四個圓洞,鮮血應該滋滋噴流才對。
何況巨狼咬住獵物後一定會瘋狂擺首,儘力擴大傷口。
然而白熊王胸前的心鱗好像閃過一道微光,黑狼如啃皮球,熊皮異常柔滑,它的牙居然打滑了!
在這樣關鍵的時刻,錯過了敵人的要害。
白熊王伸爪去鉤,黑狼立刻跳開。
石灘上的戰鬥,血水四濺、怒吼聲震天,持續了一盞茶時間。
白熊王看起來行將就木,哪知打起架來餘威赫赫,還能拖著重傷之軀連斃六狼。
其他狼都不敢上去了,隻圍著它亂轉,偶爾偷襲。
頭狼看到這一幕,也打起退堂鼓。
等到又有兩匹狼慘死熊爪之下,黑狼終於放棄了,長號一聲,率領狼群轉身就走。
心鱗雖好,也得有命用啊。
白熊王還沒到最終力竭之時,它來早了。
哪知白熊王等的就是它轉身離開的這一瞬,僅存的一隻小眼睛凶光閃爍,仰頭無聲咆哮,而後就是一記衝鋒!
賀靈川忍不住挑眉。
這一式神通和佰隆人的“如影隨形”實在太像了,也是轉眼間跨越數丈距離,在敵人沒反應過來之前,就貼其後背!
白熊王一按住黑狼就全力爆發,瘋狂撕咬頸背。
兩頭巨獸瞬間扭打在一起,毛發亂飛、血點噴濺,場麵慘烈。
白熊王隻剩一個熊掌,但五個爪鉤都有三寸長,死死嵌在黑狼皮肉裡,大嘴就去撕扯動脈。
半盞茶前黑狼這樣對它,半盞茶後白熊王還施彼身。
黑狼可沒有它皮厚,白熊王這一頓玩命撲鑿,就算巨石都能乾碎,黑狼血肉之軀哪裡頂得住?
賀靈川眼看著它頸血噴湧,把地麵的卵石都染紅了。
狼群其他成員衝上來解救首領,都朝白熊王下嘴。但後者也不搭理,死咬黑狼不放。
很快,黑狼就發出了犬隻一般的慘叫。
狼群把白熊王都蓋住了,從賀靈川的角度看,連一點白毛都瞧不見。
但它依舊沒放開黑狼。
又過一炷香時間,黑狼終於被它按倒在地。
這一倒,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直到黑狼徹底沒了動靜,白熊王才鬆開嘴,去咬其他狼妖。
不過狼群見首領已死,再無戰意,隻是哀嚎幾聲,夾著尾巴匆匆溜進叢林當中。
隻有白熊王坐倒在地,喘得像個四麵破洞的風箱。
它也的確是千瘡百孔,渾身染血,看不出皮毛原本的顏色。
舊傷已經很重,與狼群一戰又添新創。賀靈川方才親眼見到,一頭狼妖從它後背的血洞裡,掏出一枚血淋淋的腰子,三五口就吃掉了!
腹部後方的要害,也被掏得稀巴爛。
那時白熊王忙著殺掉黑狼,根本無暇理會群狼,隻能被動挨咬。
等它像人一樣癱坐在地,賀靈川又發現,它胸口那枚心鱗也歪了一半,也不知狼群裡哪個鬼機靈,趁勢去刨這寶貝。
隻可惜沒刨下來。
此戰過後,溪灘滿地狼屍、石葉染血,白熊王慘勝,雖還活著,卻也不像贏家。
它坐地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起身走進小溪,往上遊蹣跚而行。
那麼圓潤的一頭熊,走路卻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賀靈川想起方才黑狼所言,白熊王平常也總來這裡。
小溪很淺,水位才到人的小腿肚。白熊王已被巨鹿國追到窮途末路,卻還非要往這裡來。或許就是要去黑狼口中所說的“洞府”。
他尾隨白熊王走了半刻鐘,水聲漸響。轉過一堆巨石,就見白練出青岩、碎珠濺深潭。
果然有瀑布。
賀靈川先前就在巨杉上遠眺這個瀑布,此時近看孤潭深澗、林壑鬆濤,乃是相當幽美的奇境。
但巨熊徑直走進瀑布,身軀被水流打得搖搖晃晃,也鍥而不舍地往裡走。
溪水一下子就被染紅了。
瀑布後麵又有什麼?
賀靈川隻等了幾息,就跳下水潭,也去鑽瀑布了。
那熊已經奄奄一息,就算轉身偷襲,也打不過他。
這個季節,瀑布的水量很大,打在身上都隱隱作痛。不過賀靈川擅使浪斬,經曆過海上巨浪,又怎會在意水潭上方的一道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