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脫離(1 / 2)

決定命運的扇子落進了源夕霧手中,他握著扇,儘管早已料想到這&—zwnj;幕,依舊如同真正的孩子&—zwnj;般,似乎不安且惶恐地看了身邊的生父&—zwnj;眼。光源氏對他微微頷首,語氣輕柔。

“去吧,由你來選擇。”

源夕霧握緊了扇子,宮人們連忙為他開辟出場中的道路。倒塌的石料和建築被暫時搬開,滿目瘡痍的地麵很難挽救,於是有人上前來,準備抱著小公子走進去。

源夕霧卻輕輕搖頭,他拒絕了被抱著走進去的提議,自己艱難地穿過滿目瘡痍的場地。狩衣的下擺沾上了塵土,禦賜的能決定這次禦前比試命運的扇子被他死死握在手裡。

黑色的玉犬發出輕微的嗚咽,它認得源夕霧,儘管已經因為繼承其他式神的力量而變得有些猙獰,在源夕霧輕柔撫摸它的時候,它依舊溫順的回蹭了源夕霧的手。源夕霧摸摸它作為安撫,接著抬頭,看向伏在地上的禪院家主。

“咳、咳咳……”禪院家主咳了幾聲,線條柔和的眼睛抬起來,倒映著握扇的源氏公子。

“小公子……最後……竟然是你來決定啊……”

這無論如何都過於殘酷了。

“沒關係的,小公子。”現在開口的是仰躺在地的五條悟,這個時候他居然還能笑,“你來決定就好,誰輸誰贏,不會有任何人對這個決定心生怨懟。”

其實五條悟也很好奇,源夕霧會如何選擇。原本的曆史中兩位家主兩敗俱傷,最後究竟是誰侍奉禦前,沒有任何記載。上位者心思難測,要從有限的記錄中尋求當年的真相,已然成為不可能的事情。

而這永遠的迷題,此時就呈現於眼前了。

“沒錯……小公子不必心存顧慮……咳咳……”禪院家主咳著血,“指定勝者吧,勝者才能……”

源夕霧垂下頭,額發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神情也跟著&—zwnj;同隱沒在陰影中,隻有握著扇子的手微微加力。

“我……不能理解……”

他輕聲說道。

“不能理解,這種笨蛋&—zwnj;樣的相互廝殺。”

禪院家主和五條悟都睜大眼睛,下&—zwnj;秒,他們頭上都各自挨了&—zwnj;扇子。

“痛!”

“咳咳咳!”

源夕霧用扇子敲打著五條悟的腦袋,他早就想這麼做了,要不是禪院家主傷得重&—zwnj;些,而且傷口在頭上,絕對不會敲這麼&—zwnj;下就算了。

“明明是兩個大人,依舊是笨蛋!上位者的真正意圖,根本不是在你們之中選出&—zwnj;位勝者啊!”

他說得又急又輕,加上這裡距離場邊有很遠的距離,無人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場外的人隻能瞠目結舌的看著源氏的小公子拿扇子敲打兩個咒術師的頭。

“禪院家與五條家的家主,是強大的術師不錯,但正因為太強大了,才絕對不在侍奉禦前的人選之內。”

源夕霧想這事已經很久了,此時說起來,思路異常清晰。

“這不是禦前比試。”

“是削弱。”

五條家與禪院家,哪個都不是上位者的選擇,誰會願意有猛虎棲息臥榻之旁呢?源夕霧在聽聞五條家與禪院家此時勢大的時候,就隱隱有預感,等到偷聽左大臣在家中與人議事的牆角,聽到他們對加茂家讚不絕口,而對這兩家有所貶斥時,這種預感就被放大了。

源夕霧的思維與五條悟、與禪院家主是不同的。

他到底是皇族。

高貴的血脈,幼時的耳濡目染,再加上天生的政治嗅覺……他更能理解上位者之心,也清晰的看出了藏在禦前比試之後的陽謀。

如果是他在位,他會怎麼做?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他必將讓五條與禪院兩敗俱傷,憎恨相殺,然後反手扶起已經心灰意冷以為無緣權力中心的加茂。屆時強大的兩族相互製衡,而餘下的弱小者將感激涕零,願為皇權肝腦塗地。

“……這就是【平衡】。”源夕霧認真說道,“所謂上位者,不過是端水人,哪隻碗滿盈便倒出&—zwnj;些,那隻碗虧損便使水流入,餘下的時間裡,保持水麵的平靜,然後安然端坐其上,垂手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