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潛的腦海裡,卻浮現另一幕。太後在世時,賢妃經常為太後抄寫經書,有次他與七皇子去昭寧宮請安,恰逢賢妃剛剛抄完經書,身邊的宮女在為她揉肩捏背,然後,七皇子孝敬地走過去,親自侍奉賢妃。
是不是天底下的每個子女,都如此孝敬過生母?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
周潛忽然沒了興致:“下去吧。”
他聲音清冷,陳嬌雙手一頓,不知自己哪裡說錯了,也不敢問,替周潛蓋好被子掩好紗帳,陳嬌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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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多月,陳嬌、阿玉都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誰也沒有觸周潛的黴頭。
四月底的時候,宮外的二皇子順王膝下又添了個兒子,這是順王夫妻的嫡次子,順王很高興,給宮裡宮外幾個兄弟都下了帖子,請兄弟們去喝洗三酒。
七皇子收到帖子,興奮地來淩霄宮找周潛。
周潛被惠元帝叫去了,還沒回來,劉公公跟著去了,陳嬌、阿玉作為周潛身邊的大宮女,隻得出麵招待他。
周潛不在,七皇子可以走也可以選擇留在這邊等,看著眼前這兩個如花似玉的小美人,七皇子自然舍不得走的,一邊往廳堂走一邊笑道:“想必你們殿下很快就回來了,我在這裡等吧。”
他大刺刺地在主位落座,陳嬌見了,恭聲問:“我去為殿下泡茶,不知殿下喜歡喝什麼?”
她想儘量避免與七皇子相處。
七皇子卻誤會陳嬌急著討好他,笑道:“碧螺春,我愛喝這個。”
陳嬌點點頭,去茶室了。
七皇子一直目送陳嬌離開,目光才回到了阿玉身上。
他是通曉風月之人,看美人的眼神就帶著幾分風流,與周潛的冷漠截然不同。阿玉被他看得特彆不自在,小臉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美人嬌羞,更惹人憐惜,仗著周圍沒人,七皇子咳了咳,柔聲問道:“阿玉臉皮這麼薄,是不是六哥疼你疼少了?”
阿玉臉更紅了,彆開臉,蚊呐似的道:“殿下,殿下您彆這樣。”
七皇子被她這小模樣激出了一身火,探著上半身問:“你如實告訴我,我便不為難你。”
阿玉聽了,想到六殿下夜夜隻命阿嬌服侍沐浴、守夜,竟是連一晚的機會都不給她,不由湧起一陣委屈,落寞道:“奴婢容貌醜陋,至今尚未能服侍六殿下。”
七皇子一聽,麵露詫異,阿玉確實不如阿嬌更勾人,但也絕對是頂尖的美人了,六哥居然還沒碰過?
“那,阿嬌呢?”七皇子好奇地問。
阿玉苦笑道:“阿嬌最得六殿下的寵。”
已經被六哥吃了啊,七皇子剛冒出的一絲希望立即蔫了回去,但又覺得理所當然。
也許,六哥就喜歡阿嬌那樣的,不愛阿玉這種。
心思轉了轉,七皇子意味深長地問阿玉:“若我向六哥討了你,你可願伺候我?”
阿玉吃驚地抬起頭。
七皇子剛要朝她露出溫柔一笑,忽見周潛主仆出現在了院子裡,做賊心虛,七皇子“噌”地跳離椅子,嬉皮笑臉地朝周潛迎了過去:“六哥總算回來了,我等你半天了。”
與此同時,陳嬌也端著托盤從茶室出來了。
周潛隻看七皇子:“你有事找我?”
七皇子拍拍手裡的請帖:“二哥請咱們後日去喝洗三酒,我拿不準送什麼禮,想與六哥參謀參謀。”
周潛了然,請他進去說。
“殿下回來了。”阿玉低頭行禮道,臉上殘留一絲紅暈。
周潛視若無睹,與七皇子分彆坐了一側主位。
院子裡,陳嬌又折回去替周潛備了一壺他愛喝的毛尖,才將兩樣茶一起端了上來。
七皇子還心虛呢,沒敢多瞅陳嬌,周潛看著陳嬌將一碗毛尖放在他這邊,還算滿意。剛剛在院子裡,他看見她的托盤上隻有一碗茶。
喝茶聊天,商量好禮物,七皇子提出告辭,臨走前,他深深看了阿玉一眼。
阿玉始終低著頭。
“七殿下等了多久?”客人走後,周潛問兩個宮女,眼睛看著陳嬌。
陳嬌如實道:“隻等了泡茶的功夫。”
周潛沒再問下去。
到了順王府辦洗三宴的日子,周潛與七皇子一道出了宮,天快黑了,人還沒回來。
陳嬌與阿玉一起等著。
天黑無月,陳嬌看向青蓮一般的阿玉。
回憶裡,周潛正是今夜醉酒,阿玉主動投懷送抱,卻被周潛責罰,不知被送去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