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官淮腦回路再直, 她也感覺出來不對勁了。
陸江吃麵的聲音本來就不響,陡然停住, 又是在大晚上, 整個空間突然就安靜下來了。
官淮:最……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她看了看陸江神色不明的臉, 緊張的情緒把她的心臟揪得緊緊的。
其實這件事兒在她心裡擱很久了, 從陸江第一次說, 讓她好好在這裡生活開始, 她就有種又幸福又心酸的感覺。
獨自生活的歲月太漫長了, 長得她都不再期待有人陪她共度餘生,可是魔法突然降臨,她被送到了陸江身邊。
協議結婚像是一個把他們捆在一起的理由, 陸江的態度也像催眠曲一樣, 勸她睡在這場美夢裡。
所以自從來到陸宅,她經常半夜睡醒,第一反應就是看看自己穿回去了沒有。
她來時了無牽掛,現在卻背了一身的難以割舍。
如果她能一直留在這個世界,即便是變成書中的人物, 她也願意。
可是陸江的人生呢?難道就要因為責任, 一輩子和自己綁在一起嗎?
如果她裝作不知道,就這麼享受著他的照顧,那她就太自私了。
“我也不是一時興起。”
官淮垂著眼睛,摳自己的手指頭。
“雖然你說為了我好,沒告訴我結婚的原因,但是我覺得吧, 其實不一定要用這種方式。”
“除了夫妻之外,我們可以當兄妹嘛,再不濟……”
我認你當爹也是可以的。
官淮鼓起勇氣:“我不想耽誤你,你總會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人生這麼短,不要因為一些無意義的理由禁錮自己,與其等到我被人從陸太太的位子上踹下去,不如我們先把關係理清楚。”
空氣中還有著西紅柿酸酸的香味,碗裡的麵條也還溫熱,但是陸江覺得身體有種冰冰涼涼的冷。
“我對你不好嗎?”
官淮:好好好,好得不得了。
“你過得不開心?”
官淮:開心開心開心。
“那就是你外麵有人了?”
“沒有沒有!”官淮瘋狂擺手。
陸江沉默了一會兒,還想再問,官淮連忙打斷他。
“你彆亂想,我什麼事兒都沒有,我隻是希望我們都能有一段正常的婚姻,大家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不是更好嗎?可是你看我們這樣,誰都沒辦法找到自己的緣分,對不對?”
“噢。”他握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挑著麵。
原來是沒把他納入考慮範圍之內。
他知道官淮什麼意思,可他確實沒辦法立刻給出答案,因為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做到。
他自以為做得夠好,原來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陸江的筷子徹底擱了下來,碰在碗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失敗啊。
糟糕,現在氣氛非常非常尷尬。
官淮試圖挽救一下:“我不是覺得你不好,你想啊,彆人的老婆都能麼麼能抱抱,你不憋屈嗎?大家都是成年人……”
陸江抬起眼皮,看傻子一樣看她。
“你有需求?”
官淮臉上一紅:好吧,我閉麥。
空氣又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陸江突然問:“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官淮心神一蕩:“……沒有。”
陸江“嗯”了一聲:“我也沒有。”
“如果你遇到更合適的人,再來跟我說這個問題。”
官淮還想再說,但是陸江一副沒心情討論的樣子。
“好吧,那你也一樣,即使有發展對象了,也要先跟我說。”
陸江沒回應這個問題,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去把碗洗了。”
“噢……”官淮就當他是默認了。
她把碗收到洗碗機裡,摁下清潔按鈕,剩下的就交給洗碗機了。
“那我去睡覺啦。”
官淮轉身看著暗處的陸江,有種做了壞事的感覺。
陸江沒說話,她就自己上去睡覺了。
就留下陸江一個人站在小廚房裡,他聽著洗碗機嘩嘩攪動的聲音,在昏黃的燈光下歎了口氣。
……
這天晚上,官淮睡得格外地香,晚上還做了個夢,夢到趙思偕要來家裡找陸太太打架,人都衝到了陸宅彆墅門口了。
官淮在樓上拚命翻箱倒櫃地找離婚證,夢裡麵她記得離婚證是放在床頭櫃裡的,可是怎麼找都找不到。
眼看著趙思偕舉著大刀衝了進來,寒氣凜凜的大刀馬上就要劈到她腦門上,官淮終於找到了那個暗紅色的本本。
她立馬把離婚證舉到頭頂,大喊一聲:“我們已經離婚了!”
凶神惡煞的趙思偕立刻就消散了,她在夢裡嚇出了冷汗,劫後餘生般安心睡了。
一牆之隔的房間裡,陸江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理智上他告訴自己,官淮的話是對的,她有權利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可是情緒上,他又控製不住地有點兒不高興。
為什麼完全把他排除在外?
他想到那會兒官淮鼓起勇氣的表情,像是怕他生氣一樣。
算了,對她來說,說出這些話也很為難吧。
看來今晚,誰都不會好眠了。
隔壁房間的官淮:呼~呼~呼~
……
接下來的小半個月裡,官淮依舊每天披著馬甲裝小白,看情況決定今天進步多少。
然而不同的是,陸江再也沒有喊她起來跑步了,他變得早出晚歸,即使是雙休日也在外麵出差。
陸江沒有帶走小王,所以官淮早上可以睡到八點才起來,慢吞吞洗臉刷牙吃個飯,再讓小王送她去上班。
原本以為自己自製力提升了的官淮,在陸江走後,又變成了一條懶惰的肥宅。
這天早上,她無精打采地刷著網頁摸著魚,時不時地點開聊天軟件,看著陸江上個星期發過來的最後一條信息。
――明天出差一個星期。
這段時間她已經跟偉哥他們關係處得很好了,每天都在群裡麵聊些沙雕話題,發些亂七八糟的表情包。
結果最近官淮興致越來越低,水群都不感興趣了,不光行為更加鹹魚,整個人狀態也更加憔悴了。
在大家的慫恿下,偉哥站出來艾特了她一下。
――@官官怎麼回事啊最近?沒精打采的
官淮懶懶地抬了下眼皮,麵無表情地敲字。
――沒有啊,我挺好的
底下接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