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道:“你又在愁什麼?”
“十來天了,料想傅詢早就該到永安了。方才那人又說,他來時,永安城都封了。傅詢就這麼回去,好像也沒有什麼防備,不知道會遇著什麼事。給他寫信也不回……”
“封城的消息連你都知道了,定王能不知道?”
“也是。”
“你放心,定王應該會是皇帝的。”
“什麼叫做應該會?你也說不準?”
“就是應該會,天有不測風雲,臨時出了狀況也不一定。不過你放心,我透露的劇情一向都是很準的。”
韓憫小聲抱怨:“你透露過什麼要緊的劇情?單說定王做皇帝,從前也不告訴我定王是誰;說我家會被抄家,也不說到底為什麼。一個勁兒讓人瞎蒙。”
係統剛要還嘴,韓憫又道:“傅詢那時候回去,就帶了衛環幾個人,那萬一路上遇見土匪,冒充他做定王怎麼辦?”
係統無奈道:“他常年在邊關帶兵,武力值比土匪強。”
“那要是土匪暗算他呢?”
“他智慧值也不低。”
“那要是……”
“你不如說,要是恭王暗害他,搶了他定王的名頭怎麼辦。”
“也有道理。你的劇透怎麼這麼不靠譜呢?”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道:“平時看著挺聰明的,怎麼偏偏今天傻了吧唧的,總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
原是韓憫思慮過多,他回了家,再細細地想了想,也知道自己說的那些事情,都不大可能發生在傅詢身上。
但韓憫仍舊斟酌著給他寫了封信。
推開窗子,吹響竹哨,連吹了幾聲,也不見那隻蒼鷹。
送信的鷹也還沒回來。
韓憫再等了一會兒,沒法子,隻能坐回案前,翻開他的書稿。
他把那張字條夾在《治安疏》裡,等不來蒼鷹,卻在燈下寫他的《聖上與禦史的二三事》。
這天夜裡,韓憫撐著頭寫字,寫著寫著,就趴在案上睡著了。
夢裡一片漆黑,摸不到邊界,自四麵八方傳來的笑聲、說話聲,將他淹沒。
那是韓家抄家時候的情形,他這兩年常夢見。
韓憫皺著眉,哼哼了兩聲,卻醒不來。
後來不知道是誰,把他從黑暗裡抱出來。
他恍惚看見,宮牆不遠處燃著熊熊火光,便問:“那兒怎麼了?”
問完這話,他恍惚聽見旁的人在說話。
是恭王傅筌,他從前就與傅詢爭鬥得厲害。
他喊得大聲,顯然是氣極了。
“父皇,三哥一回京,為一個罪臣把我的王府都燒了,求父王為我做主!”
韓憫掀了掀眼皮,卻睜不開眼睛。
皇帝派的人在後邊喊,抱著韓憫的人,卻連頭也不回,隻用額頭貼了貼他的額頭,低聲安慰他:“不要緊,你睡吧,睡醒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