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還有多少錢?”家麗對錢不敏感。建國也糊裡糊塗的,反正知道,不多。兩個人洗了碗,關上門,打開床頭櫃,拿出小鐵盒子,取出活期存折、定期存單,還有國庫券。
“現在解有點虧了。”家麗說。
“總不能去借。”
“借一下,利息就能還能保住。”家麗想了想,“我明天先去想想辦法。”
軍分區小池塘,小年和小冬並排站著。
“以後老實點。”小年對小冬說。
小冬點頭。從今往後沒人罩著他了。
“我就讀我的書。”小冬強調。
“終於去部隊了。”小年說。
“部隊就那麼好?”
“當然。”
“部隊又不能談戀愛。”小冬說。
“偷偷談。”小年說。
“哥。”小冬叫了他一聲。
“嗯?”小年偏過頭看他。
“你是不是喜歡湯小芳?”小冬對哥哥知無不言。兄弟倆沒有秘密。“胡說!”小年下意識否定。
“那天你們在菜地……”他們家在樓下有一小塊菜地。種了草莓。小冬不好意思往下說,兩手交疊,開合了兩下,空氣受到擠壓,呼哧呼哧響。
小年和湯小芳彼此奪了對方的初吻。
“不許往外說。”
“絕對保密。”小冬說。
“我和她不可能。”小年很認真地。
“有什麼不可能的。”
小年突然失卻自信,“我那麼爛,她那麼好。”
“你不爛。”小冬肯定哥哥。
“真的?”小年問。
“你要超級賽亞東,要當英雄的。”
“那倒是。”小年的自信恢複了一些。
借錢是個為難事。家麗想了一晚上。找媽媽美心和老太太借?她有些開不了口。老二兩口子一直不算寬裕。老四剛上班,應該沒什麼存款。老五老六就更不用說了,有兩個花三個的人。考慮來考慮去,隻有老三。她那可能有現金周轉。
硬著頭皮去吧。何家藝和歐陽寶的新宅院子裡有棵無花果樹,到時節,結了不少。家藝吃膩了,任由果子往下掉。廖姐心疼,摘了去市場上賣,也能掙點小錢。這日,午後,家麗到院子門口,廖姐正在拾果子。她把開了,對家麗嘀咕,“這不吃也可惜了。”
“老三呢?”
“都在,睡午覺呢。”
家麗進去,放下手裡的雞蛋。等了好一會,何家藝才穿著真絲睡衣出來。歐陽寶在床上,聽說大姐來了,也連忙收拾好。到客廳陪客。泡了好茶。
“碧螺春。”歐陽笑嗬嗬地,“剛下來的,大姐嘗嘗。”
家麗有心事,也不是來喝茶,隻要做做樣子,抿兩口,讚氣味清香。家藝一邊紮頭發一邊問:“姐,這展子(土語:這時候)怎麼來了?”
家麗也不藏著掖著,一口氣說:“我想借點錢,小冬升初中要交讚助費,趕巧了,錢都存了定期,下個月才到期,現在解,有點不劃算。現在借,下個月就能還上。”
歐陽立即,“沒問題。”又問要多少。家麗報了個數。歐陽轉頭就往屋裡走。家藝又隨口問問小年參軍的事。
很快,歐陽出來了,拿這個白信封,遞給家麗,“大姐,點點。”
“不用,你這當老板當慣了的。錢上麵比我們明白,錯不了。”家麗堆著笑。臉有點僵。
家藝忽然從大桌子上拽出一個小本子並圓珠筆一支,朝家麗麵前推了推,又看看歐陽,“寫個借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