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這塊王國屬地看起來如此貧瘠落後,灰堡王國這名字也從未在曆史書中見過。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做才好?
穿越這種不科學的事到底是如何發生的可以以後再去研究,但眼前這場鬨劇必須終止——把災難啊不幸啊歸結到某些可憐鬼身上是未開化文明的常態,但因此就要把人家絞死來滿足圍觀群眾的陰暗心理,這種愚行程岩實在無法接受。
他一把抓起巴羅夫捧著的手令扔到地上,伸了個懶腰,“困了,改天再判,今天都散了吧!”
程岩這麼做並非魯莽行事,而是仔細回味記憶中王子的行事風格,將那種我行我素的紈絝勁重現出來。沒錯,四王子本身就這麼操蛋,性格惡劣,想到一出是一出。話說回來,能指望一個二十歲出頭、無人可製的王子有多好的修養。
同坐在高台上的貴族一臉見怪不怪的神情,倒是一名身穿鎧甲的高大男子站了出來,“殿下,這不是開玩笑!女巫身份一旦確認應該立刻處死,不然招來其它女巫將她劫走怎麼辦?教會知道了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卡特.蘭尼斯,這個一臉正派的男子居然是自己的首席騎士。程岩皺眉道,“怎麼,你怕?”他言語中赤裸裸的嘲諷已不完全是演戲,一個胳膊比人家身體還粗的壯漢居然擔心被對方劫獄,還真把女巫當魔鬼代言人了?“多來幾個一網打儘不更好?”
見他不再出聲,程岩揮揮手,招呼侍衛帶自己離開。卡特猶豫了下,還是跟上隊伍,走在四王子身側。其它貴族則起身彎腰致意,但程岩的餘光能看到這群人眼中不加掩飾的輕視。
回到行宮——也就是位於邊陲鎮南邊的城堡裡,命侍衛將一臉焦急的大臣助理攔在大廳門外,他才稍微鬆了口氣。
作為一個百分之九十時間都和電腦打交道的人來說,能在眾人麵前演上這麼一出已是超水平發揮了。程岩按照記憶裡的位置找到自己臥室,坐在床上休息了好一會兒,才將劇烈的心跳壓製下去。目前最要緊的事是將情況弄清楚,身為王子,不好好待在王城,來這個荒辟之地做什麼?
不想還好,念頭剛冒出來,他便被答案驚得目瞪口呆。
羅蘭.溫布頓竟是為爭奪王位而來。
一切的起源來自於灰堡之王溫布頓三世的奇葩旨意:想要繼承這個王國,並不是最早出生的王子擁有最高順位權,而是最有能力治理國家者方可執掌權柄。他把成年的五名子女打發到治下各個領地,五年後根據治理水平來決定立誰為儲君。
有能者居之,外加男女平等,聽起來是個十分先進的理念,問題是實際執行起來完全不一樣。誰能保證五個人的開局條件都相同?這又不是玩即時戰略遊戲。據他所知,二王子得到的領地就比邊陲鎮好得多——呃,這麼說來,五個人裡似乎沒有比邊陲鎮更差的地方了,簡直開局就是大劣。
另外,如何評價治理水平,人口?軍事?經濟?溫布頓三世沒有提過任何標準,也沒有對競爭做絲毫限製。萬一有人私底下玩暗殺這一套,又該怎麼算?王後難道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自相殘殺麼?等等……他仔細回想了下,好罷,又一個壞消息,王後已於五年前過世了。
程岩歎了口氣,很明顯這是一個野蠻黑暗的封建時代,從肆意獵殺女巫就能看出一二,穿成王子已經是個很高的起點。再說即便沒有得到王位,他依然是灰堡之王的血脈,隻要能活下去,封爵得地也算一方領主。
而且……做了國王又能怎樣呢?沒有互聯網,沒有現代文明的滋潤,他也要跟這幫土著一樣,沒事燒個女巫玩,住在糞便隨意傾倒的城市,最後死於黑死病的肆掠嗎?
程岩壓住心裡紛亂的思緒,走到臥室的落地鏡前,鏡中人有著一頭淺灰色卷發,這是灰堡王室最鮮明的特征。五官倒還端正,就是一臉沒個正形,看上去氣質全無。臉色略蒼白,缺乏鍛煉。至於有沒有沉迷酒色,他回憶了下,似乎還好,在王城有幾個情人,都屬於自願型,還沒乾過強迫人家的事情。
而自己穿越的原因,程岩也猜到了個大概——應該是甲方毫無人性地催促進度,老板安排連夜加班所導致的猝死慘案,這類案件的主角十有八九跟碼農,機械狗,工程獅有關。
罷了,不管怎麼想,這至少相當於一次額外的生命,自己實在不該抱怨太多。在以後的日子裡他或許能慢慢扭轉這種生活,但目前首要的任務是扮演好四王子,不要讓彆人發現馬腳,當作魔鬼附體直接綁到火刑柱上麵去。
“既然如此,先好好活下去,”他深吸了口氣,對著鏡子低聲語道,“從現在起,我就是羅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