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嗯...”他緩緩抬起頭,摸了摸她的臉。
“一睜開眼就看到了你。”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餓嗎?”顏今今替他掖了掖被角,問道。
裴寧搖頭,慢慢靠過來,抵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膽怯又期盼的抬眸望著她。
“今今...你還怨我嗎?”
空氣很安靜,顏今今垂下眼,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許久,輕聲開口。
“不了。”再多的怨恨,也會被時間消磨,總歸還有一輩子。
“我愛你。”他鄭重道,握緊了她的手。
大婚第五年,裴顏已經皮得滿地打滾,有一天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爬上了戰甲,機器啟動的那一刻,把眾人嚇得半死。
最後被抱下來時,被顏今今痛揍了一頓,嗷嗷大叫,還是裴寧過來救場,輕聲細語把他暴躁的母親安撫好,小孩躲在爸爸懷裡,臉上掛著淚,扁著嘴紅紅的,要哭又不敢哭的模樣——
還是很欠揍。
顏今今頭疼無比。
她錯了,像顧斯禮那樣的小天使真是人間少有。
裴顏雖然每天上躥下跳,就差衝上天去和太陽並肩,但卻繼承了他父親優良基因,腦子聰明得不像話,才幾歲就把每天要學的東西完成得非常優秀,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這一點,讓顏今今感到了一絲欣慰。
宮牆旁的草地上,他精力旺盛得仿佛用不完,小小的身子在那裡奔跑著,腳下踢著一隻圓滾滾的足球,太陽照在他頭頂,把那頭黑發染得金燦燦。
裴寧和顏今今坐在一旁的白色長椅上,注視著他活潑跳動的身影。
這是裴寧執政的第六年,安內攘外,無天災人禍,無流民失所,育有一子,家庭感情和睦,愛人陪在身旁。
顏今今心底湧起一陣奇異的感覺,側頭望著他,緩緩綻放出微笑。
“裴寧,你幸福嗎?”
“幸福。”他注視著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很幸福。”
“那就好。”顏今今伸出手,剛摸到他的頭,整個世界就旋轉扭曲起來。
她回到了熟悉的白色空間。
掌心還殘留著柔軟微癢的觸感,帶著陽光的溫度。
“恭喜完成任務。”久違的聲音,仿佛還帶著如釋重負。
“現在幫宿主清洗感情——”
“嘀,一秒,兩秒,三秒,清洗完成。”
“恭喜你,達成滿分成就。”
顏今今恍惚了幾秒,突然有種不真切的夢幻感,她咽了咽口水,剛準備問什麼,又是一陣天轉地旋襲來。
“任務結束,送離宿主回到原本世界。”
空氣以肉眼可見的弧度發生扭曲,少女消失在裡頭,與此同時,一間白色封閉的病房中,躺在床上沉睡了許久的少年睜開了眼。
意識漸模糊。
顏今今微微有些遺憾。
哎...
還沒來得...和740告彆啊。
被傳送回來,顏今今打量一圈,發現自己正躺在家中的地上,熟悉斑駁的天花板,被撞倒在地的椅子,還有...餓得發慌的肚子。
還真是一切都是原來的有樣子,她就如同經曆了一場奇妙的夢境。
不對!說好的意想不到、巨大的財富呢?!
靠,她被騙了!
難怪740連話都不讓她說一句就把她送了回來。
顏今今揉著酸痛的屁股從地上爬起,餓得渾身無力,她正欲出去找鄰居要點吃的充饑解決燃眉之急時,門口突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
是誰?
她驚訝地瞪大了眼。
顏今今沒有親人,她是個被福利院養大的孤兒,而那所福利院在去年也倒閉封了。
福利院裡頭並沒有想象中的美好單純,裡頭的孩子從小就開始勾心鬥角,怎樣排除掉更優秀的小孩讓自己能夠被富足優渥的收養者看中,從此脫離這裡,過上正常的生活。
留下來的,永遠是那些不知道爭奪,亦或者天生智力或者身體缺陷的孩童。
不幸的是,顏今今到成年,都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她經曆過三段短暫的友情,而每一段友情都是以對方搶走原本看上她的收養者,然後離開告終的。
後來她就很少會對人交心。
也導致於,失業和失戀的雙重打擊下,頹廢地揮霍掉了全部存款,到了如今這種被餓暈過去的地方。
她一邊揉著頭發思考接下來要怎麼生存,一邊拖著虛弱無力的身子走到門邊。
“是誰?”她擰開門把,隔著一扇防盜,看到了外麵的人。
“你好,我是740送你的神秘大禮。”
正午十二點,太陽透過樓道窗戶打在地麵,門外的男孩笑得燦爛無比,明亮的眼睛,白皙漂亮的臉,嘴角的弧度讓她莫名有種熟悉感。
鬼使神差,她就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