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隻覺得這幾個紈絝不務正業,心裡是有些瞧不上這種二世祖的。
可顧雲鶴那件事之後,他又覺得,他們小東家腦子還是真好使。
顧雲鶴那麼想著法的害人都被他躲過去了,不僅躲過去了還把顧雲鶴塞牢裡去了。
給清水縣除一大害。
不過,承認陸棠腦子好用的同時,更多地是唏噓小東家運氣好,怎麼那麼趕巧就遇上刑部侍郎呢。
現在,聽完剛剛這哥四個嘀嘀咕咕一番話,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那些讀書人,什麼明理什麼大義,還不是出了陸德仁,顧雲鶴這種敗類,還不是把人家的狗給煮了。
可這幾個小紈絝,你說他們不學無術你說他們吊兒郎當,偏偏讀書人欺淩那孩子,這幾個不相乾的卻心疼他。
聽了陸棠那話,這幾個孩子沒有一個說出嫌棄之語的。
這份心性,不是讀多少書就能有的。
難怪喬家客棧能做大。
陸棠當然是不知道這大廚的心思,吩咐完見大廚不說話,以為他有什麼事,就道:“怎麼了?”
大廚搓著手笑笑,“沒事,就是想問問小少爺,咱們客棧還招不招賬房跟掌櫃的。”
陸棠一聽這話,眼睛嗖的亮了,“你有推薦?”
大廚就道:“我家鄰居,原先是在大楊鎮一家酒樓做掌櫃的,他兒子也是走了顧雲鶴的路子被送到京都,事情鬨出來之後,他親自去了京都。
他兒子幸運,還活著,沒遭多少罪。
知道是東家您把顧雲鶴送進大牢的,他這心裡彆提多感謝了,聽我說咱們客棧缺掌櫃,他想試試。
就是他兒子在那種地方待過”
陸棠明白他什麼意思了。
顧雲鶴不是個東西,整個清水縣的人都在罵顧雲鶴。
可那些被顧雲鶴禍害了的小夥子們,他們是受害者,卻同時也在遭受來自四麵八方的惡意。
他們什麼都沒有做錯,隻是揣著一腔熱忱想要出人頭地。
也許,他們當中有心術不正的,可也有赤子之心的。
就因為他們被顧雲鶴禍害到那種地方去,現在被解救回來,就要遭受各種沒有底線的惡意。
這種惡意對他們的傷害,隻怕不比清風苑的那種傷害低。
人心就是這麼奇特。
就好像姑娘夜裡因事外出或加班晚歸,半路出事,怒罵犯罪分子的人有,可也永遠不缺怒罵指責那姑娘的。
出事當然是怪你穿的不檢點!
出事當然是怪你半夜出來!
出事當然是你有問題!
他怎麼不對彆人下手單單挑你,肯定是你夠騷!
在有些人眼裡,被害人永遠有罪。
心裡有些泛沉,陸棠沒多說彆的,隻道:“行,你看他哪天方便過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