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鈴用了很長時間,才接受了這個大起大落的轉變。
那一瞬間,她甚至終於覺得,這個有毛病的刺客沒有那麼可惡了。
以及,他最後對自己說那些話的時候,如果這不是一個刺客對另外一個刺客說的工作用詞的話,那未免也太撩人了吧。
我會喜歡一個刺客嗎?
薛鈴真的很想問自己。
如果是之前,薛鈴肯定會堅定不移地說絕對不會。
畢竟她是一個錦衣衛,父親是錦衣衛指揮使,就算不會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達官貴人,也至少會嫁給一個名聲震天的少年英俠?
父親還活著的時候曾經問過她,將來她長大之後,要不要嫁給一個狀元郎。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正站在午門前,看著今科的新晉進士們魚貫走入,在皇宮中準備接受聖上的殿試,她感覺很好玩,很有趣,父親便這樣問她。
憑父親的本事,大概她喜歡哪個狀元郎,父親就能夠綁著他來和自己拜堂成親吧?
父親肯定也不會看著她跑到蜂巢裡麵來送死,來見這樣一個有毛病的刺客,並且還會和他組成搭檔,一起去殺人。
去殺很多的人。
其中裡麵肯定有壞人,但是肯定也有好人。
就算她不用親手殺人,但是她也是助紂為孽。
可是父親死了。
徹底死了。
沒有辦法再問她喜不喜歡哪個狀元郎,也沒有辦法在她被逼著向那個呂淵下跪的時候,出來讓呂淵自己狠狠抽自己的耳光。
她隻剩下了那身最後的飛魚服來作為自己倔強的資本,然後用這份倔強來到這裡,當這個助紂為孽的刺客。
“我不要。”薛鈴想起來了當初自己對父親的回答。
“我隻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就算他是狀元郎,如果我不喜歡他,我為什麼會嫁給他。”
當時薛鈴是這樣回答的。
現在也一樣。
她選擇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哪怕是來當刺客,但是——她至少是一個臥底的刺客。
這樣想著,薛鈴不由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方彆在一旁問道。
方彆正在給她說霄魂客棧的基本情報,好讓她心裡有個底。
畢竟他已經承認自己是他的蜂翅,是他的搭檔。
“我在笑你明明沒有瞎,卻偏偏天天蒙著黑布。”薛鈴開口說道。
這也沒錯,因為這真的很好笑。
比如現在,方彆還是選擇將眼睛蒙上了。
“因為沙加閉上眼睛會讓自己看起來弱一點。”方彆說道。
薛鈴完全沒有聽懂。
“什麼?”
“因為蒙上眼睛會讓彆人以為我是瞎子,會輕視我一點,至少會想占我瞎的便宜。”方彆糾正了自己的說法。
好像是解釋自己之前的那句話。
“好吧,那麼第二個問題。”薛鈴看著他。
至少說方彆長得一點也不難看,也是自己的同齡人,這還是很舒服的。
“為什麼霄魂客棧會叫宵魂客棧?”這個名字,真的很怪!
“原本是叫**客棧的。”方彆笑了笑“後來老板娘發現六扇門那邊天天跑過來檢查,還是半夜三更突襲的,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於是變成了霄魂客棧。”
方彆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
“但是為什麼叫**客棧呢?”薛鈴繼續問道。
“我的名字是老板娘起的。”方彆看著她“不過你見她不要叫她老板娘,叫她萍姐。”
方彆沒有回答薛鈴的問題。
他隻是抬筆在那張寫著**二字的紙上繼續寫道。
黯然**者,唯彆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