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晚上的時候,陳德遵來到了於騫的府上。
他向於騫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當聽說陳德遵竟然要問計於謝餘的時候,於騫也是一臉的驚訝。
“德尊兄是在同我說笑嗎?我那侄婿何德何能,能為德尊兄出謀劃策?”
見於騫有替謝餘藏拙的意思,陳德遵笑了起來:“愚兄既然找到你這裡了,節庵你又何必隱瞞?前幾日楊思敬籌錢的法子,怕不是他自己所想吧?”
“他頻繁出入你府,而節庵之性格,愚兄再明白不過。你莫再糊弄於我。”
節庵是於騫的號。
於騫一聽,也明白要瞞陳德遵不可能了。
無奈之下,他隻好差下人去客棧叫謝餘。
謝餘來到於府,又和陳德遵一番客套見禮。
接著陳德遵當著於騫的麵,問謝餘對賑災一事,可有什麼好的辦法。
謝餘眉頭稍稍擰了擰:“賑災……不就是應該朝廷出銀子嗎?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嗯……或許有,但小子實在是想不出。”
一邊說,謝餘一邊搖了搖頭。
想不出?
看著謝餘擰眉思考的樣子,似乎不像在作假。
陳德遵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最後還是笑著起身道:“也是。曆朝曆代多少年,這受災的百姓何曾少過?那麼多賢明的君臣,最後想出來的經驗,也都在此了。”
“看來老夫確實是多想了,節庵,愚兄就此告辭!”
衝於騫拱了拱手,陳德遵失望而歸。
等陳德遵一走,於騫也鬆了一口氣。
本想著提前提醒謝餘藏拙呢,但他知道陳德遵此人有多精明。倘若他真提醒謝餘,剛才謝餘定會露出馬腳。
謝餘這回答不上來,倒免去了一番麻煩。
不過……謝餘是真的回答不上來嗎?
看著旁邊一臉微笑的謝餘,於騫下意識地問道:“賢侄當真想不出,那賑災的法子嗎?”
謝餘搖了搖頭:“那倒不是。我騙他呢!”
“哦?”於騫頓時挑了挑眉頭,“這麼說賢侄真有辦法?”
謝餘點頭道:“辦法是有的。”
對於騫,謝餘倒是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說與我聽聽?”
於騫來了興致。
謝餘笑著坐下,然後問於騫道:“大伯覺得,這賑災的關鍵在哪?”
“錢!糧!”
謝餘點了點頭:“那您可知,這賑災最大的阻力在哪兒呢?”
這次不等於騫回答,謝餘便直接說道:“地主!您發現沒有?不管這地方如何遭災,流離失所、挨餓的永遠都是百姓!而這些地主們,無論什麼樣的年景,都餓不著?”
於騫歎了一口氣:“你說的,我又何嘗不知呢?你是想說,讓朝廷強征這些人的錢糧嗎?倘若真如此做了,大雍朝怕是要徹底亂套了!”
謝餘當然知道,這些地主階級和貴族,就是朝堂的柱石。動這些人的利益,那就意味著要和整個國家的既得利益者唱反調。
尤其是皇帝,還是這個國家最大的地主時!
誰打這個主意,誰就得死!
謝餘笑著說道:“我可沒有說,要強征這些人的錢糧啊!我的意思是……讓這些人主動捐出錢糧,不就好了嗎?”
“主動?”於騫頓時擰起眉頭,“這些人,如何會主動捐出錢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