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靈被他喚得一激靈,剛剛從真皮沙發上扭過頭,背後就突然衝過來一個人抱住了她。
感受到背後攏上一片溫熱,沈祈靈下意識抬手格擋,幾乎是一瞬間的工夫,她已經提肘重創向對方的胸腔,感受到對方吃痛鬆手後又條件反射地補上一記回身踢和右鞭腿。
耳邊是嗖嗖的風聲,渡風嗷嗚一聲哀嚎倒地,捂著肚子抱著腿齜牙咧嘴叫喚個不停。
黑貓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幸免於難後長籲了一口氣,滿眼擔憂地推了推眼鏡。
“渡風,你還好嗎?”
“不好,我剛剛為了避免被跟蹤,沿著北極星大道繞了好幾圈,為什麼回來就打我?”
渡風抱著肚子哀嚎,沈祈靈隻當沒聽見,略顯尷尬地彆過頭。“……下次注意點,從後麵抱我就相當於提醒我直接廢了你。”
沈祈靈的威脅不僅作用於渡風,也讓在場的黑貓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看向自己的左手,抬手壓下遊隼動作的行為還曆曆在目。
渡風揉著肚子,在地上按表走了半天才爬起來,雖然挨揍了,可他倒是好脾氣沒發作。
“我知道。”渡風撓了撓毛茸茸的後腦勺,“遊隼,我就是見到你太興奮了,一時沒收住。而且我知道你已經有意收住動作了,如果放在以前,估計你會直接碎我兩根肋骨呢!”
沈祈靈吧啦外賣盒的動作頓了一下,聽這意思,她是打輕了?
“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要壞菜!”
渡風極擅長苦中作樂,似乎隻要把豬排飯擺在他麵前他就沒什麼傷心事了。
黑貓下意識推了推眼鏡,嘴角壓不住地抽動。“還真是樸素的價值觀……”他默默腹誹道。
一頓飯用不了多長時間,要不是渡風偏要給他們介紹炸豬排的曆史,他們早就在半個小時前結束這頓夜宵了。
到了最後還是打工人忍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擾。
直到第二天早上黎明蒼白的太陽從東方升向天空,沈祈靈都忘不了黑貓推著眼鏡、頂著黑眼圈、滿臉幽怨地要求渡風噤聲時的場景。
一位偏偏貴公子,最終還是沒逃過連夜趕製PPT的宿命。
“哇!日出!是日出啊!”
早上五點,沈祈靈被渡風的驚呼聲吵得不得安寧,她看到渡風滿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眼睛上頂著兩個大大的熊貓眼。
“你早起特意做的偽裝?真勤奮啊。”黑貓按揉著疲憊的神經如實誇讚。
但渡風一向都是個老實巴交的孩子,他兩隻手各指著一邊的熊貓眼,直言不諱道:“這是遊隼給我做的偽裝,我今早喊她起來看日出,她就邦邦給了我兩拳,一邊一個,力道都是一樣的,顏色可均勻了,你要來一對嗎,黑貓?”
黑貓咽了咽乾燥的喉嚨,嘴唇蠕動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現在他有十足的證據證明這孩子有受虐傾向了。
“計劃趕出來了?”沈祈靈推開渡風湊上來的腦袋,瞧向黑貓工作了一晚上的成果。
“其實也算不上趕製計劃,隻是一些數據計算。”黑貓推了推眼鏡,“原本靠渡風侵入監視器就能完成的工作,但顧及到阿維德,就沒冒險。”
“零現在在哪?”
“我不清楚,估計已經就位了吧,他和你一樣,總是神出鬼沒的,也許哪天你能在路邊垃圾桶裡發現他。”
黑貓回答時,疲憊的神態幾乎無法掩飾,渡風好心地湊上去,指了指他的眼眶,“你也偽裝了,還這麼自然,你是哪個品種的熊貓啊?”
“小孩子一邊玩去,大人的事情少管。”沈祈靈第二次忍無可忍地吧拉開渡風的腦袋。
渡風垂頭喪腦地後退,嘴巴裡還不時嘟囔著,“明明之前答應過回來就陪我看日出的。”
他毛茸茸的腦袋又轉向大屏幕,此刻正在共享的實時直播內容來自一位西大區的打漁人。
早晨的海麵平靜無波,水天間是一片橘金色,仿佛被包裹在一塊歲月沉澱的琥珀裡。渡風記得這是遊隼最喜歡的顏色。
遊隼的這幅軀體雖然“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但沈祈靈依舊沒有注意到渡風此刻的喃喃細語。她所有的精神都投射在大屏幕的一角。
黑貓將自己忙碌了一晚上的計劃傳輸了上去,但貼心地沒有占領渡風用來欣賞日出的領地。
“其實這是零早就製定好的,隻不過有些數值需要實地計算。”他說。
沈祈靈盯著大屏幕上的圓形群落仔細端詳了許久,打了幾十次腹稿才重又開口。“這是城市地圖……”
“沒錯。”黑貓的指尖指向屏幕,皮膚於無聲無息中裂開一道口子,緊接著金屬構造從他的皮下組織中展現出來,他安裝了一隻機械手。
自指尖射出的紅光瞄準圓形群落左下方的一塊矩形連接處,從沈祈靈的視角來看,圖像勾勒出的邊緣簡直像是一隻嵌進沙地裡的圓底燒瓶。這讓她想起了這座飛雪城市上空的半球形玻璃罩。
“我們需要關注的隻有關口這個位置。”黑貓指尖射出的紅外線在那塊矩形連接處轉了個圈。
“第三回廊隻進不出,要想離開隻有這一道關隘,蛞蝓昨晚沒有行動,想必是打算今天早上蒙混過關。”
“零是什麼打算?”沈祈靈的視線定在地圖上那一小塊矩形區域處,心中隱隱不安。
“他要求你在關隘處攔下蛞蝓。”
隻進不出的情況下,想攔人確實隻有那一條道了……
“其他人呢?”沈祈靈一邊盯著那道矩形關隘,一邊摸著下巴。
黑貓推了推眼鏡,語氣如釋重負,他以為沈祈靈在開玩笑。“隻有你和渡風,零交代過,這次行動絕對不能驚動聯邦高層,要悄悄地進行。”
沈祈靈:“???”
兩個人大海撈針攔一個變態殺人狂?這群NPC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還悄悄的,誰家抓人悄悄的,當她拍花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