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今雨照例提前抵達馳越, 因為正巧趕上公司管理層的例會, 接待她的工作人員仍是上次的那一位秘書小姐,帶她進入了一間寬闊敞亮的辦公室稍事休息。
“駱小姐, 您的咖啡。任總與盛總稍後便會一同過來,請稍等一會兒。”
駱今雨頷首致謝, 順便問道:“請問你知道今天任總要替我引薦的經紀人是哪一位嗎?”
麵容清秀的秘書小姐抿唇一笑,抬手指了指右前方, 道:“就是您現在所處辦公室的主人, 我們明星經濟部的盛副總。”
駱今雨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因為這間辦公室劃分了休息區與辦公區,她的視線被一座現代簡約風格的鐵藝隔斷置物架所擋住了,她微微彎了彎腰從置物架中間的鏤空處看到深色辦公桌上擺了一個亞克力材質的無色銘牌, 寫了職位與名字。
明星經紀部副總經理——盛楠。
秘書一走, 駱今雨便用手機在瀏覽器中起這麼名字來,結果卻令她忍不住皺了眉。
若網上的消息屬實,盛楠曾經是影後孟嵐與歌王高煜城的早期經紀人, 卻在這二人前途大好之時轉移重心,開始重點打造一位年輕的選秀藝人郗子騫, 後因資源分配不均等問題引起藝人不滿, 被迫將手中的藝人移交,隻留下郗子騫一人。
郗子騫這個人,駱今雨有一點點印象。
由選秀歌手出道、後又涉及影視界,甚至在時尚圈也時常有他的消息,但無論如何就是半溫不火。前段時間國慶檔的一部主旋律大製作電影上映期間, 他因為演技被網友嘲上了熱搜,稱其為“反麵教科書般的演技”,但同公司的影後孟嵐在電影中都隻有5分鐘的鏡頭,他卻足足8分22秒。也因此引發了馳越旗下其他藝人粉絲的不滿,認為是經紀公司不作為,導致真正有能力的藝人拿不到資源和宣傳,當時話題小炒了一陣,很快被壓了下去。
駱今雨本就擔心經紀人手上有藝人在資源分配上會出問題,現在一看網上的爆料,頓時心都涼了半截。
但她也知道娛樂圈中虛虛實實的消息實在是太多了,傳的繪聲繪色的新聞也並不一定就是真的,不是當事人永遠不知道真相究竟是什麼。她看了網上總結的郗子騫自出道以來的資源表,按理說其中的一些大牌代言是根本不會考慮郗子騫這樣的二線藝人的,若不是藝人本身後台強硬,那就完全是經紀人的能耐了。所以她雖然心懷忐忑,但也還是對盛楠抱有一點期待。
因為喝了咖啡,駱今雨在等待的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後聽到辦公室裡有人聲。一開始她以為是任誌文和盛楠,正預備從隔斷後麵走出去打招呼,走到半路卻聽到一聲響亮的巴掌脆響。
“郗子騫,你怎麼說得出口?”這女聲並不尖利,反而是平淡中帶著些嘲弄,甚至還帶著一點高位者的睥睨。
隻聽到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響起,看樣子是郗子騫氣地把辦公桌上的東西掃了下去:“盛楠,你是不是瘋了?我他媽隻是讓你多帶一個人,你跟我動手?”
這下駱今雨真是進退兩難了,出去,尷尬;不出去,在這裡就跟偷聽似的,也尷尬。她不由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再回洗手間裡去,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外麵的兩人顯然不知道辦公室裡還有第三個人,依舊在針鋒相對。
“這幾年為了你,我連孟嵐和高煜城都推出去了,你現在讓我來帶一個跟你玩曖昧的38線小網紅?”
“什麼叫跟我玩曖昧,我都跟你解釋了,我和她半毛錢關係沒有,隻是看她有潛力,便跟你提一嘴。而且你最近不也準備接手一個跑龍套新人嗎?柳安安是38線,那那什麼駱今雨算多少線?68?98?”
駱今雨沒想到還能在兩人中間聽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尖下意識又豎了起來。
“你還看得出潛力?床上的潛力?”盛楠冷笑一聲,話中嘲意更盛:“你當我接了你,我這兒就真成垃圾桶了是麼?什麼破爛都想往我這兒塞?”
郗子騫被她這番話徹底激怒了,“啪”一掌拍在辦公桌上,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是嗎?你其實從來沒有認可過我!你他媽早就後悔了?後悔把孟嵐和高煜城交出去是不是?”
“哈哈哈……”盛楠仿佛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笑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就是這樣,你一直是這樣!高高在上,滿是不屑。我在你心裡就是一塊糊不上牆的爛泥!沒有一點本事的垃圾!對不對?!我真是受夠了,我他媽真是受夠了你這個隻有變態控製欲的老女人了!”而郗子騫卻被她笑的更加暴躁,他一邊怒吼一邊狂躁地在辦公桌前來回走動,最後一腳將之前掃在地上的銘牌踢飛,正好穿過鏤空的置物架飛進了休息區,駱今雨被嚇了一大跳,忍不住驚呼出聲。
“誰在那裡?!”盛楠厲聲發問,如擲金石。
駱今雨放下一時情急捂住嘴的手掌,撿起地上的銘牌,訕訕地從置物架後麵走了出去,“不好意思,工作人員帶我進來等任總與盛總,結果我從洗手間出來就……”
盛楠臉色有些難看,她本來是臨時回辦公室取一份資料,結果郗子騫卻沒眼色跟進來同她又說起柳安安的事情,兩人才爆發了爭吵。雖然是她沒能注意到辦公室有人,但被撞到這樣的情形,任誰臉麵上也有些不好看。
駱今雨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她清了清嗓子,一邊往門口走一邊道:“我還是出去等……”
“你不用走。”盛楠的聲音又恢複了平淡,她打斷駱今雨,伸出一根食指指向郗子騫,語氣半分波動也無,甚至連最初的怒意和嘲弄都消散不見了,“你走。”
“盛楠你——!”郗子騫聽到她這句話簡直睚眥欲裂,然後被她喊到名字的女人卻連視線也已經收了回去,似乎是不屑再看他一眼。郗子騫眼中先是不置信,但很快就被怒意所淹沒,他冷笑一聲,睨了旁邊的駱今雨一眼,道:“行,我走!我倒要看看,你所謂的有潛力的龍套,又能比柳安安好到哪裡去!”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狠狠從外麵甩上,辦公室裡重新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