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如此坦蕩的丹青,就是雪衣也忍不住要打消自己心中的疑慮。
這位天下賢名的前輩,難道真是被那短生種化外民冤枉的?
不行,茲事體大,必須嚴肅對待!
雪衣沉默數息,抱拳道:“既然前輩願意配合,那就再好不過了,還請前輩移步十王司。”
是不是豐饒孽物,十王司自有上百種方法能夠驗證。
丹青絲毫沒有表現出拒絕的意思,隻是緩緩開口:“還請判官大人稍等片刻如何,我在此約了病患,應該馬上就能來了。”
雪衣陷入沉默。
這周圍的民眾都被她的人屏退了,就算有病患也根本過不來。
罷了。
她轉過身,低聲吩咐一位武弁。
不多時,前來求醫的一家三口便過來了。
年輕的父母,還有一個約摸三歲年紀的小女孩,似是病的很重。
當然,真實年齡林曉也猜不透。
那對父母臉色發白,似是對周遭十王司的武弁頗有懼色,小腿肚子都在打顫。
但兩人也是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抱著小女兒來到丹青麵前。
“聖手大師,求您救救我女兒!”
“千萬求您了!”
丹青淡淡微笑。
“既為醫者,自然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說著便將手探於小女孩腕前,把起脈來。
年輕父母一臉緊張。
他們求遍神醫,都沒辦法診治得了女兒的腦疾。
聖手丹青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然而數息過去,丹青卻皺起了眉頭。
“令愛腦疾已入膏肓,如今恐怕隻有半日氣數,僅憑尋常手段,就是我也無能為力。”
“那如果不是尋常手段...”
“還望聖手大人出手相助,如果能救這孩子,讓我們做什麼都願意!”
那對父母泣聲跪倒。
丹青:“辦法還是有的,我正好知道一味古舊丹方,可祛除萬病,予人新生,但需以二位之一的魔陰枝葉入引,介時憑借其中神力,定能藥到病除。”
“什麼!?”
兩人都驚呆了,一時手足無措。
雪衣和所有十王司武弁均是吃了一驚。
連帶著周圍空氣都冰冷了幾分。
魔陰身是豐饒民的不死詛咒,同時也是仙陸民的長生之禍。
隻是區彆在於,一般情況下豐饒民魔陰身發作後還能恢複過來,並且可以死而複生。
但仙陸民就不一樣了,若是魔陰身發作,那就會永遠墮落成一頭沒有意識的野獸,並且絕無死而複生的可能。
丹青這記古舊丹方,等於是要這對父母兩人中犧牲一個。
這太難抉擇了!
要知道仙陸民人人都是長生種,隻要不是什麼大災大病,或者跑去參軍與人廝殺,活個七八千年不是問題。
所以他們個個都惜命得很,將自己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此番雖是為救女兒性命,又如何肯犧牲自己?
不出林曉所料,也不出現場所有人的預料。
那對夫妻的態度立馬便轉變了。
孩子沒了可以再生,但自己沒了那可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醫聖大人真是會開玩笑,這世上豈會有這等邪丹?”
“對對對,我們還是不治了,打擾大人了,我們這就走。”
“慢著。”
丹青緩緩叫住他們。
“既然你們不治,那孩子不如留給我如何?我還知道一味藥性生猛的祛疾丹藥,雖然成功的幾率百不足一,但也或可一試。”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相互對視。
那表情也不知是羞愧,還是感動。
“既然如此,那小女就有勞醫聖大人費心了。”
“多謝大人相助,就算失敗,我們也絕不會怪你的。”
“如此便好。”
“那我們就先行離開了。”
丹青將病入膏肓的小女孩抱入懷中,目送那對羞愧難當的年輕夫妻匆匆離去。
而那小女孩也在此時睜開淚眼婆娑的雙眸,虛弱的囁嚅起來。
“爸爸再見,媽媽再見....”
林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氣得拳頭都硬了。
媽的個巴子的,這世上竟然會有這樣的父母,居然把自己病危的女兒送到一個豐饒孽物手裡,自己卻跑路了。
這特麼的不是讓十王司沒辦法追查那丹青身份了嗎!
而丹青也正如林曉所預料的那般,抱著孩子走到雪衣麵前。
“判官大人,並非我不願配合諸位調查,實在是人命關天,可否容我練成解救這女童的丹藥之後,再行配合?”
雪衣說不出話。
丹青的理由實在太完美了,在這人命大如天的仙陸,就算是十王司也不好駁回她的請求。
林曉忽然走上前去,湊到雪衣耳邊。
“大人,不妨抽她一管血回去檢驗,她要煉丹救人我們也不攔著,就多派一些武弁看住她就行。”
“也好,我是不是豐饒民,一管血足以證明了。”
說罷丹青便主動伸出手來,十分配合的讓雪衣抽血。
林曉也是服氣了。
這娘們還真踏馬能裝啊!
不過雪衣卻是麵露難色。
她一個判官,怎麼可能隨身攜帶抽血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