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茶,好茶,入口醇厚帶著回甘,不可多得的精品,看來這棟彆墅的主人很會享受。
不過顧白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裡是定製戒指的地方?”
楚澤深說:“利先生是我母親的朋友,長年居住在國外,前段時間回國,這裡是他在國內臨時居住的地方。”
話音剛落,就有一把聲音糾正了楚澤深的話。
“說了多少次,不是朋友,是閨蜜,我們兩個是閨蜜。”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摩卡被驚醒了一樣到處尋找發出聲音的人。
顧白抬眸在二樓的平台上看到一位穿著緞麵長衫的男人,隨意散落在肩上的茶褐色卷發。
男人是混血的麵容,五官深邃,不太明顯的藍色眼眸,帶著點異域的風情。
他手上拿著一個花色的茶杯,舉起杯子抿了一口,悠閒地看著樓下的他們。
利先生率先對上了顧白的眼神,微笑著朝他點頭,雖然臉上帶著笑意,然而眼神卻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顧白覺得對方的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掃描,被藍色的眼睛大量頗有種儀器掃描的錯覺。
楚澤深笑了一下:“可我的母親說你們兩個是朋友。”
利惟聽到這話不高興地嘀咕了一句,從樓上走下來。
楚澤深側身和顧白說:“彆擔心,他很好相處的。”
顧白點了點頭。
利惟也是好久沒有見楚澤深,下來後和楚澤深擁抱了一下:“很久不見,楚家臭小子。”
楚澤深說:“在我母親麵前你可是叫我小侄子。”
利惟瞥了他一眼:“那是在你母親麵前,臭小子。”
楚澤深鬆開了他:“利叔好久不見。”
利惟轉而看向顧白,從高處看的時候就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氣質獨特,沒想到近距離看讓他更驚豔。
他見過不少模樣好看的人,美人千千萬萬個,每一個都有自己的氣質。
眼前這位年輕人給他的感覺並沒有光芒展露,而是身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紗衣,但是光芒太過於刺眼,紗衣並沒有完全蓋住他身上光芒,反而他帶來了朦朧的神秘感。
就像一顆被刻意隱藏在石頭裡的寶石,讓人有著不一樣的驚喜。
清冷而乾淨的氣息,他對這種性格的人非常有好感。
利惟看著顧□□致的麵容忍不住說:“Oh,dear,我可以給你一個擁抱嗎?”
顧白以為這隻是一個單純的擁抱,點了點頭說:“利先生,很高興見到你。”
利惟迫不及待地把顧白攬入懷裡,準備接下來的貼麵禮的時候,聽到楚澤深說。
“利叔,他是我的愛人。”
利叔瞪著他:“我當然知道他是誰,不然你來找我乾嘛。”
楚澤深還緊緊地看著他,仿佛如果有深入的動作會直接出手,當然他也不會真的和長輩動手。
利惟“嘖嘖”了兩聲:“每一次你父親見到我擁抱你母親的時候就是你現在這個眼神,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大度一點,貼麵禮是我的禮儀,彆你和父親一樣小心眼。”
楚澤深沒有說話,顯然是和他的父親一樣是個小心眼的人,但這種小心眼隻有麵對自己愛人的時候才會有。
對待旁人也非常有禮貌和大度。
利惟當著楚澤深的麵再一次抱住了顧白:“好孩子。”
顧白任由利惟抱著,因為對方是長輩,他要給予尊重。
利惟鬆開顧白後才留意到腳邊還有一隻動物,當他看清楚它脖子上戴著什麼時候,驚呼一聲,仿佛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
“Oh,mygod,你戴的是什麼東西?Oh,我的眼睛,誰給你戴的,品位讓我無法用語言形容,oh。”
摩卡被一連串&#給砸得暈頭轉向,呆呆地看著麵前這位怪叔叔。
顧白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楚澤深,對方站在他身邊,側頭在他耳畔說:“利叔是珠寶設計師,可能摩卡的項鏈不符合他的審美。”
顧白也覺得不太符合他的審美,但奈何摩卡喜歡。
“不要把你們的審美強加到這麼可愛的小狗身上,多麼可愛的小狗讓你們弄成這個樣子。”利惟憐惜地看著摩卡,“可憐的小狗。”
楚澤深說:“這是摩卡喜歡的項鏈,沒有人強迫他。”
利惟搖了搖頭:“你叫摩卡?Oh,你的審美和你的名字非常不符,摩卡是一個多麼浪漫的名字,而你,現在像個街溜子。”
利惟從優雅的混血王子變成方言隨口而出,這個轉變讓顧白驚了一下。
楚澤深平靜地接受了,和顧白說:“利叔的母親是混血,但從小生活在國內,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由於工作的原因才定居在國外。”
顧白理解,聽到利惟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這句話已經從分裂中抽離出來。
暴發戶,街溜子,這兩個形容越來越準確了。
利惟無法接受自己的家裡出現這種飾品,蹲下來想著伸手摘下摩卡的項鏈。
沒想到摩卡還不讓人碰它的項鏈,靈活地跑到一邊,留下利惟在半空中尷尬的手。
利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再吐出來:“我能用我的項鏈把它這條項鏈換下來嗎?我看到它這條項鏈就不能認真地工作。”
還沒有等來摩卡的主人回應,利惟就讓管家從他的首飾房裡拿出一條項鏈。
“Henry,幫我把和Joy合作的那條項鏈拿出來。”
摩卡為了守護身上的項鏈,警惕地看著所有人,休想搶走它的項鏈。
管家拿著一個絲絨首飾盒出來,輕輕地放在利惟的手上。
利惟打開首飾盒從裡麵拿出一條精致的鑽石項鏈,上麵一共有三顆不同顏色的主鑽石,藍鑽,黃鑽,粉鑽,周邊鑲嵌著一顆顆的小白鑽。
饒是顧白這位對首飾研究不多,但見不過不少貴重首飾的總裁,見到這條項鏈的時候愣了一下。
一想到用這條貴重的項鏈換摩卡的塑料金項鏈就更愣了。
顧白主動道:“我去把摩卡的項鏈摘下來。”
利惟叫住了他:“不用,我去給它換。”
這是楚澤深熟悉的人,顧白求助地看著楚澤深。
後者接受到眼神,說道:“利叔,摩卡不喜歡陌生人去碰,還是我們……”
話音剛落,摩卡主動地靠近利惟,而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手上的項鏈。
好閃,好喜歡。
利惟晃了晃手裡的項鏈,垂著眸笑著問摩卡:“喜歡?”
摩卡像個舔狗一樣蹭了蹭利惟的手,喜歡,超喜歡。
顧白見到這一幕無奈地扶額,他就是知道摩卡喜歡才提前阻止,沒想到摩卡這個沒出息還真會選。
顧白壓低聲音對楚澤深說:“利叔真不會把這條項鏈送給摩卡吧,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按照利惟以往的性格,這條項鏈肯定是要送出去的。
“利叔,這條項鏈我們不能收。”楚澤深說,“如果你硬要給的話,我隻能按照這條項鏈的價值把錢轉給你。”
利惟不樂意聽到錢不錢這些話:“你這個可惡的資本家竟然用錢來衡量我們藝術家的作品?請不要讓我純潔無暇的藝術品沾上一點銅臭味。”
又是一模一樣的話術,楚澤深已經耳熟能詳了。
利惟摸了摸摩卡的頭:“乖狗狗,真乖。”
摩卡的注意力已經被成功轉移了,利惟的手伸向它的脖子時候,摩卡一動不動地任由利惟解開它的項鏈,然後再把鑽石項鏈戴在它的脖子上。
利惟把塑料項鏈遞到管家的手裡:“彆讓我再看到它。”
管家聽到吩咐連忙帶著這條項鏈離開利惟的視線。
顧白看著摩卡搖個不停的尾巴有些無奈:“楚澤深,你想想辦法等會把摩卡的項鏈摘下來。”
利惟給了楚澤深一個警告的眼神,不收就送客。
楚澤深抬手撫上了顧白的後頸,輕輕拍了拍:“放心吧。”
顧白聽到這句話更不能放心了,他怎麼感覺楚澤深沒有任何的把握呢。
利惟的心情終於順暢了,笑著和兩人說:“跟我來吧,到裡麵我給你們看看我設計的稿,有不滿意的地方儘管提。”
利惟帶著兩人走到了他的工作室,沒一會兒找了理由讓楚澤深和他出來拿東西。
楚澤深手上拿著不同種類的鑽石盒子:“利叔,那條項鏈你等會收回去吧。”
利惟掃了一眼楚澤深,用眼神指示:“搬上。”
楚澤深一手輕鬆地提上了那個木箱子。
利惟哼聲道:“你母親說過你結婚的戒指由我來設計,現在你好不容易帶人來了,我還不能給個見麵禮啊,而且我又不是給你們,我是給摩卡,幸好我回來的時候帶了這麼一條項鏈,你也沒有提前告訴我,你的愛人還有個孩子,讓我好一番手忙腳亂才把禮物送出去。”
楚澤深:……
不少人把寵物當成自己的孩子,利惟應該也是這樣認為的。
“這個禮物太貴重了。”
利惟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不貴重,在我那還有很多條這樣的項鏈,我還想著怎麼送出去呢,現在好了,終於送出去一條,你還彆說,摩卡帶上還挺好看的。”
利惟說完後欣慰地拍了拍楚澤深肩膀:“結婚戒指的設計稿我早早就畫好了,每一年都拿出來改一下,沒想到我在世的時候還能見到你結婚,我還以為我會帶著這份遺憾進入墳墓。”
楚澤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