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鐘左右,外麵開始下起了雨,好在搭了棚子,所以並沒有太多影響。
十點鐘左右,門外傳來了一陣鞭炮聲,接著便瞧見兩輛轎車開了過來,接著便瞧見我表姐、龍濤,還有兩對中年夫妻從車子上下來,我大舅跟二舅趕忙迎了上去,表姐徑直的朝堂屋裡走了進來,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淚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龍濤緊隨其後,兩年多沒見到他,他長胖了些許,看起來也成熟了不少。
他先是走到我爸的棺材前,對著棺材磕了幾個頭,隨後才走到我身邊,我表姐緊緊的抓著我的胳膊,早已經泣不成聲了。
表姐自從家庭變故以來似乎還是頭一次表現出這樣的一麵,我知道他是心疼我,也是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龍濤安慰了我片刻後,便歎著氣回到了站在門口與我姥爺說話的那對中年夫妻身邊小聲的說了些什麼,兩人隨後走到我的麵前,按照我們這邊的習俗,我是得拿著孝布給來人磕頭的,可我剛準備磕,中年男人便抬手扶住了我:“九兒,咱們可不興這個,男人膝下有黃金啊。”
我驚詫的抬起頭望著他,望著他眉宇之間與龍濤又幾分相似,於是試探性的朝他道:“賈叔?”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歎息了聲道:“沒想到第一次跟你見麵居然是在這種場合,唉,九兒,一定要節哀啊。”
我有些木訥的嗯了聲,扭頭朝身後的棺木看了一眼,心裡麵又梗住了。
賈長生側身朝龍濤他媽小聲說了些什麼,龍濤他媽轉身朝我父母的屋子走去。
賈長生走到我爸的棺木前,伸手摸了摸棺,有些感慨的朝棺木裡道:“老大,弟弟回來晚了,沒想到兩年多前的一彆居然真的彆了,你放心,九兒有我們這些小兄弟看著,不會讓他走彎路的。”
說話間,一直修長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有些麻木的扭過頭,卻是瞧見另外一個相貌與賈長生神似卻要年輕一些的男人站在我麵前,不用說我也知道他的身份,賈爺的小兒子,賈雲。
我恭敬的朝他喚了聲:“小叔。”
他應了聲,朝我歎了口氣道:“苦了你了。”
隨後,賈家兄弟倆便被我兩個舅舅給請走了,望著眼眶通紅的表姐,我上前攥了攥她的手,輕聲道:“姐,你們是連夜趕回來的?”
表姐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哽咽道:“太突然了,九,你可一定要振作起來,畢竟姑現在就隻剩下你了。”
我沉嗯了聲說了句我沒事。
十點多鐘的樣子,家裡就已經開席了,望著外麵那些吃喝哄鬨的人,我心裡麵難受極了,總會想到曾經我爸騎著自行車馱著我去彆人家吃席的情景,他會讓我坐在他的身邊幫我夾菜,會主動跟人家說這是我老兒子,可現在,他卻安靜的,孤獨的躺在那裡不吃也不喝,不怒也不笑,仿佛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與他沒有關係了。
我緩緩的走到他的棺木前,低著頭靜靜的望著躺在棺木中雙目緊閉的他,我發現自己之前的所有恐懼都消失了,即便,我清楚此一彆,這個家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往前爛醉的他,不洗腳的他,似乎都已經成為了回憶中的永恒,將來還會隨著記憶漸漸淡化直至有一天我自己閉上眼。8598213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