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確實冷,他於是又退了回來,赤著腳站在不遠處,隔著一層半長不短的簾子道:“放了我吧,不放我,你會後悔的。”
那個女子的聲音再度響起,“地上也涼,去床上披著被子威脅我效果是一樣的。”
闕玉:“……”
他看了看地上,又瞧了瞧自己赤.裸裸的腳丫子,的確感覺到涼,腳底下不自覺動了動,回到小床上,披著被子,隻露出一個腦袋威脅她。
“這是你第一次來極寒之地吧?不了解我吧?”
“你去外麵打聽打聽,我闕玉手上沾過多少鮮血,不怕死你就熬著,看看將來我會不會對你做什麼?”
他話音剛落,便見外頭的人站起身,貌似要乾什麼?
他勾了嘴角,“你終於想通了?”
玄朱掀開鼎蓋看了看,“粥熬好了,可以喝了。”
雖然隻是簡單的靈泉煮靈米,熬的還有些稀,但不知為何,蓋子剛一打開,便是一股子香味飄來。
惹得裡頭的人忘記繼續勸她,伸長了脖子看,“什麼東西?”
“吃的。”玄朱拿了新買的碗。
前幾天她就在糾結要不要給他準備飯菜,不知不覺買了這些,剛付完錢想起他是先天靈體,不需要進食,於是沒要鍋盆,隻有碗筷。
玄朱盛好自己沒有進去,那麼多書和靈石沒有白看白花,她終於確定了一件事。狐狸天生性子謹慎和膽小,她的氣息會嚇到他,要給他留點個人的空間。
以後後半截的船艙就劃給他當領地,一直是他一個人待,遲早有一天能肆意躺在床上。
玄朱用神念包裹著碗,送到床邊的小桌子上。
闕玉看到了,身子爬出來更多,將碗筷拿在手裡,可能還有點燙,又放了回去,過了一會兒才再度端起。
他是先天靈體,一旦食用普通的食物,會在體內生出雜質,破壞他的體質,為了維護和激發天賦,他從來沒吃過東西。
所以那碗隻是捧著,許久都沒動。
“是靈米,雜質少。”雜質少,可還是會有,“事後我會幫你洗髓煉出雜質。”
她是雷係靈根,修煉的是極其霸道的雷係功法,隻要她想,幫他洗去體內的雜質並非難事。
有她做保證,床邊的人終於動了起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闕玉熟練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水往嘴裡送。
也許味道不太好,眉頭微微蹙著,不過沒說什麼,又繼續喝,很快將那一碗灌了下去。
玄朱又給他打了一碗,他也照例喝光,第三碗才剩下一點,用膳的時間也要長了許多,說明已經飽了,喝不下。
玄朱沒有強逼著他,拿了碗擱在一旁新做的廚房上,從空氣中凝聚出水清洗碗筷。
熬粥的鼎收起來,明天他餓了可以熱熱繼續喝。
玄朱收拾好,理了理衣擺,盤膝坐在甲板上,閉上眼又開始打起坐來。
不過片刻而已,已然被人打斷,身後傳來闕玉特殊的聲音,和往日一樣,慵懶到了極點,“小丫頭,我好看嗎?”
他對她為什麼待他這麼好越發感興趣,實在想不起小時候的事,怕不是與他特彆親密的關係,那就隻有一個原因了。
“好看。”玄朱沒有撒謊,他確實好看。
醒著的時候不能看他的眼睛,但他半睡半醒間可以。
自從沒了法力之後,他變得很脆弱,要吃飯,要睡覺。
隻要一熬夜便困的不行,加上沒給他弄過吃食,餓的他成日裡昏昏沉沉,幾乎沒多少精神的時候,玄朱借著這段時間沒少觀察他。
對他的長相也清晰了些,那雙狹長的狐狸眼還在,睫毛比原來都長,眼尾高高上挑,懶洋洋看人的時候,無端便有幾分媚態。
和女孩子陰柔的媚又不一樣,是有氣勢的媚。
說不上來到底什麼感覺?但有一點她十分肯定,他確實好看,不辨雌雄的美。
闕玉單薄的嘴角不自覺勾起,“那你喜歡嗎?”
怕她說假話,又加了一句,“你可是正道,正道的人是不撒謊的,莫要辱沒了太清宗的招牌。”
玄朱不做聲了,低頭思忖片刻方道:“喜歡。”
不討厭,應該就是喜歡?
她是蓮心,蓮沒有心,所以她也沒有,辨不出什麼是討厭,什麼又是喜歡?
闕玉嘴角翹起的弧度越發的大,笑的一雙眼彎成了月牙,整張精致的麵容比平時還要美豔幾分:“那你放了我,我就把這幅身子給你,你想怎樣就怎樣好不好?”
玄朱想都沒想一口回絕,“不好。”
闕玉眨眨眼,有些不解,“為什麼?你不是喜歡我嗎?”
玄朱頭都沒回,直接道:“如果喜歡你就要放了你,那我不喜歡了。”
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