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短短一兩百年,在琛哥的生命裡,隻是一小部分。他怎麼能用自己這短暫的壽命,去讓琛哥承擔往後數千年失去愛人的痛苦?
他不能這麼自私。
琛哥把醫藥箱放在桌子上打開了,楊牧定了定心神,問道:“琛哥,我們能幫什麼忙嗎?”
任琛點頭:“先等等,等我診脈。”
楊牧點頭:“好的。”
任琛坐下開始診脈,兩隻手都診過,很仔細,過了好幾分鐘左右,他說道:“牧牧,香香,來幫我把老教授扶起來,把他的上衣解開,要針灸。”
“好。”楊牧點頭,和香香一起把老教授扶起來,期間碰到那些管子,楊牧問道:“琛哥,這些管子要取下嗎?”
“不用。”
兩人幫忙,把老教授的上衣解了,扶著他立穩。
任琛給老教授喂了一顆藥丸,然後開始施針。
施針完畢,任琛還給老教授輸入靈力,幫他化解藥力,給他的身體注入些生機。
楊牧還看不太懂,不過琛哥認真施針的樣子,真是帥呆了。
他也想擁有這樣的醫術啊。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楊牧看到旁邊醫療儀器上的數字跟之前看到的,有了不小的變化。
他不知道上麵都代表的是什麼數值,不過有琛哥呢,他相信老教授的身體狀況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外麵眾人等得心焦,歐陽波在走廊上走來走去,所有的人不時看下病房的門。
院長被叫走處理事情又回來了,見還沒出來,乾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起等。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病房的門打開了。
“出來了!”歐陽波第一個看見,喊了一聲,眾人一下齊齊起身,湧了過去。
“怎麼樣了?”歐陽波問道。
開門的是香香,他並沒有出來,探了個腦袋出來,說道:“老教授醒了,你們可以進來了。”
“醒、醒了?!真的嗎?!”歐陽波一陣激動。
“真的醒了嗎?”院長和主治醫生不敢置信地問道。
香香點頭:“對的,你們去換了衣服進來吧。”
“好好好,我們立即就去。”歐陽波驚喜地應了一聲。
眾人在院長的帶領下一起去換了無菌服,進去看老教授。
任琛剛收好藥箱,楊牧剛幫老教授蓋好被子。
老教授已經醒了,看起來精神還可以,還跟楊牧輕聲說了句:“謝謝。”
楊牧眼睛彎了彎,說道:“老教授,您安心養病,身體會好起來的。”
“好,好。”老教授答道。
歐陽波一進來就聽到了爺爺的聲音,他大步走過去,看到爺爺果然已經醒了,心情激動地抓住了爺爺的手:“爺爺,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老教授輕輕點了下頭:“好,好,沒事。”
院長和主治醫生隨後進來,看到老教授確實醒了,都很驚訝。
他們又仔細去看監測儀器,看到上麵顯示老教授的各項身體數據都恢複到了正常值的範圍內。雖然還有幾項數值比較偏低,但這是病人身體虛弱的正常數值,好好調養就可以慢慢恢複。
主治醫生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老教授的身體,見他神智清醒,對院長點了點頭。
張局長扶著歐陽波的父母也進來了,老兩口看到老教授,眼淚潸然而下。
張局長問院長:“院長,怎麼樣?”
院長激動點頭:“脫離危險期了,各項數據都恢複到正常水平了!”
張局長聞言鬆了口氣。
歐陽家三口聞言,都很開心,歐陽波轉身握住任琛的手,激動道謝:“任大夫,謝謝你,謝謝你。你真是神醫啊。”
歐陽波父母也一直道謝。
任琛朝他們點了下頭,拍拍歐陽波的胳膊,說道:“張局長,歐陽先生,你們跟我出來一下。”
任琛提著藥箱出來,楊牧和香香也跟著出來了。
等張局長和歐陽波出來後,任琛遞給張局長一張藥單:“張局長,這些藥材麻煩你給我備齊,送到住的地方,我要配藥。”
“好的好的。”張局長連忙點頭,接過來一看都是中藥,他問道:“任先生,老教授身體怎麼樣?”
歐陽波也問道:“爺爺這病情,能好嗎?”
任琛對兩人說道:“這次度過了危險。不過,老教授年紀大了,身體各項機能都在下降,還需好好將養。我給他開個方
子,你們幫著好好調養,還可多活五到八年。再之後,我也無能為力了,希望你們理解。”
五到八年,這已經比兩人原先預料的好太多了。這次本來就凶多吉少,能救回來都是萬幸,現在告訴他們老教授還能有五到八年時間,兩人都很感激了。
歐陽波再次握著任琛的手,說道:“謝謝你,任大夫,真的謝謝。”
張局長也真摯道謝:“任先生,謝謝。我代表國家感謝你。”老教授腦子裡裝著太多知識,這對國家來說都是寶貴的財富。
任琛搖搖頭:“不用謝。這邊沒事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任琛看了下牧牧,這都快十點了,牧牧還沒吃晚飯呢。
張局長趕緊說道:“我送你們,這麼晚了,辛苦你們了,正好大家一起去吃個飯。”
張局長把事情安排下去,帶著任琛他們一起去飯店吃了飯,然後又把他們送回了預定的酒店。
按照任琛的要求,張局長給他們訂的是家庭套房,兩間房,裡麵都有兩張床。
到了酒店,已經十一點多,香香先洗漱洗漱在小房間睡了。
楊牧洗漱完,想著琛哥可能現在不想麵對他,未免兩人尷尬,他便在外麵的沙發上坐下,準備開始修煉。
任琛出來看到了,歎息一聲,走過去說道:“牧牧,進房間來,我設了聚靈陣。”
他已經調整好了心情,不論牧牧喜歡不喜歡他,反正他都不會放手。
隻是,變成了長期抗戰而已。
他最不怕的就是長期抗戰了,畢竟,已經有了千年的經驗。
楊牧怔了一下,琛哥願意跟自己一起修煉嗎?真是太好了!
他很快起身,聲音裡都帶著喜悅:“哦,好的。”
兩人像在家裡時一樣,相對而坐修煉。
楊牧開始還覺得有些介意的,修煉的時候總容易有雜念,不時就會想一下兩人現在這尷尬關係,靜不下心來。
“彆多想,靜心凝神。”
一道清涼的靈力進入眉心,瞬間讓他整個人平靜下來。
專心,專心,楊牧也提醒自己,專心修煉,才能離自己的目標更近,他跟琛哥才更有未來可言。
任琛看到他不再緊鎖的眉心,也終於放下心來,闔目打坐。
第二天一早,張局長就帶人把藥材送了過來。
任琛把裡麵的幾味藥材換成了他們自己山裡的,然後開始配藥,沒費多少工夫,就配完交給了張局長。
香香在房間裡複習,楊牧吃過早餐,也專心地修煉,任琛配完藥便開始忙公事,時不時給香香講下題。
他們說了等明天香香考完去玩,今天便沒有出去。
中午時,他們把這邊的房間退了,跟張局長道了彆,換了間香香明天考試的都城大學附近的酒店,繼續修煉的修煉、學習的學習、工作的工作。
元月十號早上,楊牧和任琛把香香送到考室,還很早,他是第一場考。
楊牧按著香香的肩膀給他打氣:“做題細心一點,多檢查,加油,你可以過的!考完我們去玩。”
香香握拳點頭:“嗯!我一定會過的!”
“好,進去吧。”
香香雄赳赳地進去了。
兩人就在教室外麵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等他。
任琛看牧牧凍得通紅的鼻子,隨手設了個防風陣,又把人拉近了,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給他圍住。
這圍巾就是楊牧之前送他的那一條,他一直隨身帶著,這次也戴著出來了。
又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給他穿上。
楊牧有些過意不去:“琛哥,沒有風就沒那麼冷了,沒事的,你快穿上。”
“穿著,我又不冷。”任琛說道。
楊牧默然,拉了拉琛哥的大衣兩邊,把自己裹緊。
這時,一陣電話鈴聲從琛哥的大衣兜裡飄了出來。
任琛拿出手機,接起來:“喂,老牛。”
“……好,我知道了。”過了一會兒,任琛掛了電話。
楊牧看著琛哥的臉色變了,問道:“怎麼了?”
任琛抬眸看著他,說道:“老牛他娘親,剛剛走了。老牛想讓我回去幫忙主持最後的送靈。”
太出乎意料了,楊牧張了張口,好半餉沒說出話來。過了一會兒,他說道:“那我們待香香考完就回去吧。”
任琛點了點頭。
因為這件事,他們沒在都城多待。香香考完出來,任琛禦劍帶著兩人立即去了機場,乘坐最近的班機回了A市,然後又立馬趕到了老牛家。
老牛家已經設置好了靈堂,老牛跪在堂屋中央,兩眼通紅。
他前麵擺放著的不是靈柩,而是靈床,上麵正是他的娘親。他旁邊還有一位看起來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是老牛的父親。
裡麵已經來了許多的人,大部分是妖修,還有部分人類修士。
“任前輩來了。”不知道有誰喊了一句,堂屋裡所有人都轉頭看過來,還自動分出了一條道,讓三人通行。
任琛三人走過去,先上了一炷香,然後慰問家屬。
“牛律師,伯父,請節哀。”楊牧也過去安慰了一句。
老牛和他父親都紅著眼睛點頭:“謝謝。”
任琛拍了拍老牛的肩膀,給予安慰,然後問老牛的父親:“要開始了嗎?”
老牛的父親痛失愛人,滿臉悲戚,點點頭:“勞煩前輩了。”
任琛又問道:“妖丹怎麼處理?”
老牛的父親抹了下眼角,說道:“夫人她原本想給小奔的,但是小奔不願意要。前輩,麻煩你幫她化了吧。”
妖精的妖丹是妖精一生修為的精華,可以增長修為的。牛律師他娘親想給他增加修為,可是牛律師不舍得用娘親的妖丹,隻有化去,不然很有可能會被彆人搶奪。
任琛點點頭:“好。”
旁邊請來的佛修是位大師,也已經到了,就等任琛來了。
“任前輩,我們這就開始吧?”大師說道。
任琛點頭:“勞煩大師。”
妖精的葬禮跟人類有些不同,他們叫送靈。不過也需要高僧超度死者靈魂往生,但是他們還會請道行高的修者同時把妖精的肉.身一起化去。
高僧超度靈魂,修者度化肉.身。
大師開始念起往生咒,任琛等他念完一遍後,開始施起淨靈術。
隨後
,老牛娘親的屍身便化成了一點一點的金色光芒,最後消散在了空氣中。
老牛的父親,本是位非常魁梧的男子,看到愛妻一點一點消失,也不禁痛哭失聲。
牛律師扶著父親,也哭得悲痛。
楊牧看得心酸,也忍不住紅了眼。
送靈儀式結束,許多妖精還在這邊陪了一會兒。
楊牧心裡堵得慌,到了院子裡,想一個人靜靜。
那邊水池邊,有一對戀人,女人看起來二十五六的樣子,不斷地在抹眼淚。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一直在安慰她。
楊牧看著那對戀人,不禁睜大了眼。
他能感覺得出來,那個女人是妖精,而那個男人,跟他一樣,是人類,而且,修為好像跟他也差不多,都剛剛修煉沒多久的樣子。
“乖,彆難過,她是重新去投胎了,又不是魂飛魄散了,是新生啊。”男人溫柔地安慰。
女人歎口氣,說道:“我知道,牛大姐曾經幫過我,她走了,我難過。”
“好了好了,我們先回去吧,家裡寶寶該餓了。”
楊牧更加瞪大了眼睛,他們還有寶寶?
眼看著他們要走出院子,楊牧立即追了上去。
“兩位前輩,請等等。”
兩人轉過頭,男人問道:“你是叫我們嗎?”
楊牧點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是的,不好意思,我叫楊牧,我想請教你們一個問題。”
女人認出來這個年輕人是剛才跟任前輩一起來的,她問道:“你想問什麼?”
楊牧沉吟一下,問道:“前輩,你們一個是妖精,一個是人類,為什麼還會在一起呢?”
女人眨眨眼,看了看老公,很自然地道:“我們兩個互相喜歡,就在一起了啊。”
男人也點頭。
楊牧愣了一下,說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這位大哥,你是人類,而前輩是妖,你們壽命相差那麼多,那、那不怕……”
兩人聽懂了,女人說道:“不怕他比我先死嗎?”
楊牧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男人點頭:“其實也怕的,所以我才更加努力地修煉,爭取活久一點。”
女人答道:“相愛,卻不能在一起,這對我來說才是更加不可接受的。”
楊牧愣住,還可以這樣想的嗎?
“可是,您不怕此後一生都活在痛苦中嗎?”
女人很看得開,說道:“對我來說,曾經擁有,可比求而不得要好多了。而且,我還有回憶啊,守著回憶,我也能過得下去。等他投胎,下輩子長大了,我還要找到他,嫁給她。這樣,我們就能生生世世在一起了,直到我也死掉。而且,他也在修煉啊,想那麼多乾嘛。”
楊牧瞠目結舌:“……您好豁達啊。”
女人笑了一下,問道:“你是不是喜歡上個妖精了?”
楊牧找不到人述說心中的煩惱,好不容易找到一對人和妖的戀人,一下仿佛找到了前輩知音,希望能從他們這裡得到某些啟發或者指點。
他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女人看了眼前麵走過來的人,含笑問道:“是任琛任前輩嗎?”
楊牧瞪大眼睛問道:“前輩您怎麼知道的?”
找尋牧牧而來的任琛聞言,一下頓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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