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見問,猶豫了半晌才開口道:“我聽人說,她幾次去太太那裡討東西,太太隻說如今府裡艱難,要她們自己想辦法。後來她急了,頂撞了太太幾句,被太太打了幾下,她想不開就自己吊死了……”
婆子話音剛落,恰巧就有一陣疾風奔著呼嘯而來,那股風寒冷異常,卷著無數沙塵,撲打得幾人臉麵生疼,冰寒刺骨。
嚇得那婆子捂著臉怪叫:“哎呦,老嫂子,我知道你死得冤枉,這不是二奶奶就在這裡,你有什麼冤枉就和她老人家申訴,可彆尋我呀!”
王熙鳳和平兒二人本來就被怪風吹得遍體生寒,再聽婆子這麼一喊,可把兩人嚇得汗毛直豎,頭發根兒都發麻。
“你這婆子就知道滿口胡噤,還不快走?”
鳳姐兒又氣又怕,顫著嗓子罵道。
那婆子一聽急忙一溜煙兒就跑了。
平兒和鳳姐兒嚇得膽戰心驚,等到怪風過去許久,兩人這才稍稍心定。
平兒急忙幫鳳姐兒拍打滿身的塵土,問道:“奶奶,這事兒可怎麼辦才好?”
鳳姐兒也正是愁緒滿懷,聽平兒問起,便皺眉道:“我又知道怎麼辦?太太如今每天隻想著的是寶玉的婚事,哪兒還有心思管彆人的死活?”
平兒聽了便小心翼翼問道:“奶奶,太太的心思我知道,她是一心想把寶釵姑娘娶進門來。可是我冷眼瞧著,寶二爺心裡隻有個林姑娘。況且老太太的心裡,也是要把林姑娘許給二爺,太太的心思恐怕……恐怕是……”
鳳姐兒聽了便冷笑道:“哼,說句不該說的話,她事事隻為自己打算,哪裡管彆人的死活?她難道不知自己兒子心裡想的是誰,愛的是誰?但她心裡取中了寶釵,那她兒子就必須要娶寶釵……”
平兒也低聲歎氣,又問道:“那這餓死丫鬟的事情該怎麼弄?這事情既然已經出了,肯定已經是鬨得滿城風雨,百年的臉麵也丟儘了。”
鳳姐兒聽了,更是冷笑連連:“咱們操這心做什麼?她們都死在太太手上,又於咱們何乾?至於什麼名聲,更是和咱們沒乾係,丟的是賈家的臉麵,是太太的臉麵,是薛寶釵的臉麵,咱們就乖乖站在一邊兒看笑話就是。”
主仆二人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不一刻功夫就到了王夫人院子外。
二人敲開院門,才走進院子就見幾個小丫頭子正在院子裡跪著。
這一日天氣嚴寒,幾個小丫頭又穿得單薄,一個個小臉兒凍得趣青,在冷風中打哆嗦。
鳳姐兒忍不住皺眉,咕噥道:“已經餓死了四個,如今再把這些個丫頭也凍死了,不知以後她使喚誰去?”
主仆二人正想問問這幾個丫頭倒底做了什麼錯事,冷不防就聽見王夫人在屋子裡叫罵:“都是一群天生的賤骨頭!成天家不打罵你們,就個個飛上了天!以為到了宮裡就了不起了?還不是伺候人的下賤貨?”
王夫人這一嗓子尖銳異常,把鳳姐兒主仆二人嚇得一哆嗦。
王熙鳳一聽這話就知道王夫人這是因為在宮裡受了晴雯的氣,現在拿府裡的小丫頭子出氣呢。
鳳姐兒忍不住眉頭一皺:原來這王夫人也不是這樣的人啊。都是說她對下人溫厚,是最寬宏大量的人了,如今怎麼突然就這麼心狠手辣起來了?
鳳姐兒是越來越看不透王夫人了。她到底是什麼人?
是因為落魄才讓她這麼狠毒,還是她本性就是如此,因為落魄了才慢慢顯露出本性來?
聽著屋裡傳出的咒罵聲越來越不堪入耳,簡直比貧民窟裡的潑婦罵街還肮臟毒辣。
鳳姐兒聽得麵紅耳赤,平兒更是在一旁滿臉的驚駭,連嘴都合不攏了。
王夫人,不是名門閨秀麼?不是旺族貴婦麼?這些個下流的罵人話,她是在哪裡學到的? 新電腦版大家收藏後就在新打開,老最近已經老打不開,以後老會打不開的,請牢記:網,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