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子厚去鎮清寺探了探,子厚說圓通應是吃錯了東西,鬨肚子呢。”
圓通本就因跟傷害大黃和玄其的壞人吃了同一種藥而難受著,現在又肚子疼,怕是更美精神了。
“沒讓華郎中去給圓通看看?”圓通那小家夥,小暖見了就喜歡,他生病小暖也擔心。
秦氏搖頭,“他師傅說正好讓圓通清清腸胃,先不吃藥。”
這裡人鬨肚子,隻要不是特厲害都會節食清兩天腸胃,把肚子裡的東西清空了也就好了。那滋味兒小暖嘗過,有沒有用不說,真是餓得腿腳發虛胃發燒,所以小暖下了命令,以後她們家的人鬨肚子,不許再用這種方法。
見娘親一臉疲憊,小暖過去給她按著肩膀,陪她閒聊。不多時,小草顛顛地跑了進來。
秦氏和小暖見了什麼時候都活蹦亂跳的小草,也跟著精神了。秦氏笑著問道,“今天讀了什麼書?”
“河東先生的《始得西山宴遊記》,先生的句子寫得可好了。‘悠悠乎與顥氣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與造物者遊,而不知其所窮’還有‘窮山之高而止……”小草嘰嘰喳喳地背著今天學的文章,與娘親和姐姐共享其美。
小草讀書不是為了走仕途,而是識文通理,所以雲清先生從不拿那些治國治家的枯燥文章教她,而是用有趣的山水詩句或散文,小草很喜歡,雲清先生教著也痛快。
小暖也覺得這篇文章寫得甚是好聽,就順嘴問道,“河東先生是誰?”
“柳子厚。”
有點耳熟呢,小暖正在腦袋裡翻找姓柳的名人時,秦氏先想起來了,“就是寫‘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柳柳州!”
哦!柳宗元!她當然知道!他為毛又叫柳柳州了?是因為他在柳州當過官吧……
小暖無力地躺在炕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大周是華夏五千年文明中不存在的朝代,但是它的前朝乃是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唐王朝,隻是不知道為啥,大周建國後沒有出現趙匡胤這個很牛的侍衛將軍,所以也就沒有陳橋兵變和之後的大宋王朝,柴氏統治的大周得以延續至今。
小暖不是學曆史的,對曆史為什麼拐了個彎,去向她不了解的未來不感興趣,也不操上下五千年的閒心,隻關心眼前事,關心她們一家子該怎麼把日子過得更樂嗬。
這裡讓她不樂嗬的主因之一,就是這些稀奇古怪的稱謂。你說一個人有名字,你就直接叫他名字不就得了,結果他們偏不!柳宗元字子厚她上學時學過,但為毛又叫河東先生和柳柳州她就不明白了。
這些出名的人也就算了,還有那些不出名的也是姓名、字號、自稱、官職、居住地等一大堆稱呼,真是不嫌麻煩!
不對,是除了她,大夥都覺得這是自然而然的事,就應該記住,而且他們也以多取幾個名為樂。讀書人在一起時,為了顯示自己有學問,提起一個人總是會用他不常見的稱謂,眾人也以猜測這是何人為樂。
比如雲清先生,他姓丁名中和字履善號雲清,搬來秦家村後還給自己起了個彆號叫“田樂”。除了這些名字,來找他的人有稱他為丁祭酒的,因為他當過國子監祭酒;有稱呼他為丁學士的,因為他也當過翰林學士,總之,這十個八個的名字都是指的丁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