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鳶隨即丟掉了手中的繩子。
“睡不著嗎?”紀折辰在他身邊坐下,溫聲同他交談。
清冷的月光映進唐辭眼中,照亮了他眸中的孤寂和絕望,更顯得他的身影清逸出塵。
“你看不出來嗎。”唐辭注視著遠處的月,冷淡的回應紀折辰。
“我感覺一定是你白天睡多了,所以晚上才睡不著的。”紀折辰歪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熱心的給他提建議,“千鳶的房間裡有些藥,吃了就能睡著,你要試試嗎。”
“不需要。”他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她。
對他來說,入睡中的夢境更加讓他生不如死。
無數的聲音將他牢牢網住,讓他獻出他的生命給一個人。
他甚至來不及回應,便又被一切場景淹沒。
夢中的人一次一次的取走他身上的血,又強行給他喂毒,按住他不讓他動彈。
所以,他不得不清醒過來,在現實中承受著毒發的痛苦。
紀折辰解不了他身上的毒。
或許,他身上的毒本就無藥可解。
若是此刻他死了,得到的應該是那些人的雀躍和笑容。
甚至沒有人會為他落一滴眼淚。
在這個地方,隻有紀折辰一個人希望他活著。
可他隻有死去的原因和用處,並沒有人告訴他,他活著能做些什麼。
“你為何想要我活著。”忽然間,他轉過頭去看紀折辰,神情冰冷又認真,“我要聽真正的理由。”
紀折辰聞聲一愣,沒有立刻回答他。
“你為何……想要知道原因。”她不解的反問他。
“因為覺得你的回答,可能會成為活下去的理由。”他一字一字說道,好看的雙眸仍舊罩著一潭死水。
“那麼我沒辦法回答你。”她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悲傷的望著他,“人都是為自己而活的,若我說的話能讓你活著,等到我消失的那一天,你活著的理由亦會消失不見。我想要的,是你為自己而活,而不是因為任何人。”
她遲早會離開他身邊。
紀折辰要做的是讓唐辭產生出「生」的希望,而非讓他對自己產生依賴。
不然他最終還是會失望的。
“今晚就說到這裡吧。”她驀地站起身,溫柔的神色似是揉進了月色,“我就不耽誤你繼續賞月了。”
說完,她向前邁出了一步,卻不小心腳滑了一下,整個人往地麵上摔了下去。
唐辭輕瞥了她一眼,伸出的手輕握成拳。
千鳶忽而神態慌張的伸出手去拉紀折辰的手,腳下被繩子狠狠的絆住,身體一傾,跪倒在房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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