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的沐暖,沒有時間關心那些。
原本因為建築物阻擋隻能看見一小部分的畫麵在眼前驟然鋪開,那是自小生活在華夏星聯中心區域的人,從未親眼見過的畫麵。
遊戲裡不會做的這麼真實,邊區防線偶有的戰事播報不會放出過於可怖的畫麵,就連以還原為噱頭的影視作品,也會因考慮到觀眾的接受能力而對相關畫麵進行一定的弱化處理。
沐暖試圖探索開地圖的腳步僵了下來。
之前聽到的呻/吟聲已經弱了很多,因為距離最近,沐暖很快便看清了來源。
那是一個老人,腰部被壓在木製的建材下,火焰已經順著木頭點燃了他的衣服和頭發。明明周遭都是喧鬨的聲響,沐暖卻仿佛聽到了火焰炙烤人類皮膚與血肉時發出的滋滋聲。
她下意識的想要找能夠滅火的東西,視線急急的略過周遭的一切。
然而,沒有水,沒有滅火設備,什麼都沒有。
咬了咬牙,沐暖快步走向老人,火舌幾乎舔過她的衣角,炙熱的溫度很快讓她的額頭多了一層薄汗。
可她感覺不到,第一次,第一次親眼看到鮮活的生命以如此痛苦到方式在眼前逝去,她的腦子裡隻剩下救人兩個字。
老人在劇烈的痛苦下,已經看不清,也聽不清了。他的意識恍惚,幾乎無法思考,卻依舊察覺到似乎有人正向他走來。
朦朧的光線中,不大的身量……是……是乖孫孫嗎?
不行……不行……
“跑……躲……起來……跑……”
沐暖想要抓著橫梁還未燒起來的部分,將它抬起來,忽聽到微弱的說話聲。她下意識轉過頭去,老人的麵目已經看不分明,高溫無情的摧毀了她的表層細胞結構,可沐暖依舊從那張模糊融化的臉上看到了焦急。
她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這裡的語言並不是她所了解的任意一種。
係統適時的給出了翻譯。
“跑……”
瞥到文字的沐暖試圖伸出的手一頓,半晌,無力的垂了下來。
救不了的,她知道的,救不了的。她對華夏醫學了解隻有皮毛,這裡又沒有修複液和修複倉,這種程度的燒傷。
她救不了。
沐暖呆立在原地片刻,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臉上不知什麼時候掛滿的眼淚。
直起身,沐暖略微生鏽的開始腦袋轉了起來——這裡正在發生戰爭,或者已經發生過。她初來乍到,什麼都不了解,穿的又和這裡的人格格不入,如果被抓到,很可能會有不怎麼美好的後果。
她確實該躲起來,躲起來,至少不是在這裡,在安全的地方,弄明白自己的處境,搞清楚現在的情況。
轉過身,努力忽略身後的動靜,儘量不去看周圍的慘狀,沐暖觀察了一下地形,選了個方向,快速離開了。
在她身後,於生命中最後一眼裡,確認了乖孫的身影遠去,老人長出一口氣,緩緩合上了眼。
奶黃色小龍睡衣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房屋錯落處。
街角,一木甲兵士掃了眼已經沒有聲息的老人,又看向適才沐暖離去的方向,暗自記下了方位,轉身向著縣尹府邸的方向奔去。
長角的怪人,得趕快把這件事報與千人①定奪。
數日後,遠在鹹陽的秦王政收到了這樣一份奏報。
說王賁麾下的一名千人順在垚縣②發現了一個怪人,怪人身長大約五尺③,頭生雙角,人臉,臉周圍有綠色的毛發,皮毛鵝黃,有尾,行動迅捷,有騰挪之能。順詢問了當地歸民,有人稱是一位不幸死於戰爭的老者曾於山林中救助過一隻剛破殼的長蟲,長蟲感知到恩人將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