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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奴心頭大震,四下張望竟無處可藏,恰好船舷邊有若乾陣亡兵士的屍體,她捏著鼻子鑽進空隙裡,偷偷往外看。
兩個敵兵模樣的人從船艙中偷偷摸摸地溜出來。
“外麵情況怎麼樣?”其中一人道。
“不太好,主艦的旗幟已經更換,看來是失守了,”又有人道,“按照原計劃,把這船燒了,咱們趕緊撤退!”
“這船已經沉了,他們不會再過來……”
“少廢話,糧草可都在這裡,不能便宜了他們!”
那人說著又返回艙內,不一會兒又出來,背後滾滾濃煙從艙中湧出。
見這兩人順著船頭的繩索下了船,狸奴懊惱得一跺腳。糧草被他們燒了,這船又待不下去了,可是就這麼貿然離開,豈不是太危險了……
她扒拉下陣亡敵兵的鎧甲,比她剛才那一身輕不了多少,她猶豫一番,到底還是穿上了。這一次她沿著繩索滑下去,抓住了一根圓木,這才勉強抵消了鎧甲的重量,可以在水麵上慢慢遊動。
她不知道成譽在哪裡,也不知道身處何地,便摸黑在戰場邊緣遊走,不多時便筋疲力儘,直感覺身子往下墜。不行,得儘快找艘船上去!
仿佛聽到她內心的呼喚一半,正有一艘中等規格的船隻從對麵駛來。狸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大聲呼救。那船隻卻不停留,隻垂下一根繩索,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狸奴大喜,緊趕慢趕抓住了繩索,忙不迭地往上爬,她手臂酸痛,渾身無力,拚著最後一口氣攀到船舷上,一頭便栽到了甲板上,腦袋裡昏昏沉沉的。
“……主上仁慈,對這無名小卒也施以援手……”
“我還以為是什麼人物,這麼個瘦弱的小兵,救上來又有什麼用!”
“將軍慎言……”
起初還有人在耳邊嘰嘰喳喳,恍惚中似乎被拖到了什麼明亮的地方,四周頓時透露出一股詭譎的安靜。
陣陣腳步聲傳來,有人在她身前止步。
狸奴也不知哪來的直覺,背後一下子汗毛倒豎,爭氣地睜開了眼。
麵前人身材高大,一身華麗的黑金鎧甲,明亮得能看清甲片上倒映的火光。
狸奴不認識這人,但覺得來者不善,隻偷偷打量一眼便垂下了目光。
那人掃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令人警覺的威嚴:“一番鏖戰尚能保全性命,小郎君必然不簡單。”
狸奴語塞,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那人又問道:“多大了?”
“十五了。”狸奴故作老實地答道。
“是誰的部下?”
狸奴知道他問的是將領,隱隱覺得不對勁,便含糊道:“王阿毛。”
“嗬嗬,”那人竟笑了,“是你的伍長?”
狸奴似是而非地點點頭。
那人不再詢問,感慨道:“跟著寡人,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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