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濕衣(2 / 2)

娘子緩緩歸 小錦袖 5472 字 10個月前

蘇錦書:“又是誰亂嚼舌根?”

陸錫沒接這茬,正色問道:“你爹娘做那種生意,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蘇家出事那年,蘇錦書才六歲,記憶雖不至於是一片空白,卻也找不出真正有用的東西。她思索了好半天,道:“我爹娘都是極好的人,從不跟彆人吵架的。”

不出陸錫所料,問了也是白問。

可他這一問,卻勾起了蘇錦書心底最慘烈的回憶。

大火燒過的濃煙連日不散,蘇宅的廢墟外,趙雲崢牢牢牽住她的手,彩珠夫人就站在他們身後。一具具屍身被抬出來,擺在門前的空地上,二十多條性命,儘數葬身火海,風撩起了那薄薄一層白布,露出裡麵焦黑僵硬的屍骨。

所有人麵容都毀得徹底,根本分不清誰是誰,蘇錦書是憑借一隻套在腕上的金鐲子,認出了娘親的屍體。

兩廂沉默,陸錫也顯出幾分凝重。

他這幾天可完全沒閒著,在屠戶家門口蹲了兩日卻一無所獲時,他才意識到此事比預想中的要複雜。

他最初的想法是,揪出那個馴養黑豹的人,順藤摸瓜便能查清當年舊事。

可是對方行事謹慎小心,洞察危局,心細如發,實在讓他找不出破綻。

於是他再探了一遍蘇宅。

十年過去,時過境遷,許多痕跡都淡了,好在蘇宅的凶名在外,無人破壞現場,給他行了方便。

經過一番細查,他發現,損毀最嚴重的正堂臥房,隻是起火的源頭之一。

那場火之所以能在一夜之間燒得遮天蔽日,是因為不止一處走水,除了正堂的臥房,還有客房、廂房、耳房……好巧,都是住人的地方。

幾處房間同時起火,所以火勢才會一發不可收拾。

於是昨天夜裡,他摸進縣衙偷翻了卷宗。

此案卷宗所記非常潦草,許多疑點被刻意忽略,執筆人像是完全沒讀過書。蓮沼鎮雖地處偏遠,可官府衙門都是朝廷命官,不該發生這樣的疏漏。

卷宗以意外結案。

這是一樁被埋了十年的懸案。

陸錫今日來見她,是打算告知她真相,可見麵瞧著她一幅天真懵懂的樣子,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就這副稀裡糊塗的性子,腦子還不大靈光,若是把實話告訴她,非但沒有助力,反而平添煩惱。

算了吧。

陸錫道:“你怎麼忽然跑到撫善堂了?我想來找你,山門卻封了,把我攔在門外,幸好水路通達,不然可就找不到你了。”

蘇錦書從回憶中抽離,終於回頭看他一眼。

他身上的水已經完全蒸乾了,風拂過他的衣袖,又似往日一般飄然。

先前那點旖旎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錦書不好說是彩珠夫人不許她找他玩,支吾了一番,編了個謊:“家裡表哥又在鬨,我上山躲躲清淨。”

不過,也不全然是謊話,陳何生那王八蛋確實差點把她氣瘋了。

陸錫:“他欺負你?真是欠教訓,不用怕,等我給你出氣。”

他靠在船尾拍拍胸口,又一揮袖,那股紈絝意氣又散了出來。他起身去接蘇錦書手裡的竹蒿,道:“給我,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玩。”

蘇錦書把竹蒿遞到他手裡。

陸錫調轉小船,徑直往荷田外劃去。

那邊正是方才蘇錦書猶豫了許久也沒敢去的地方。

蘇錦書慌道:“你要去哪兒?我這船可不牢固,衝進急水裡恐怕要散架的。”

他力氣大,竹蒿深深地撐一下,采蓮船能前行十餘尺,比蘇錦書要快多了,他迎著風說:“坐穩,有我在呢,必不可能讓你出事。”

一個差點溺死水中的人說這種話,實在荒謬。

可蘇錦書竟鬼使神差的信了。

前方到了蓮葉稀疏的地方,采蓮船衝出了荷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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