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特:……
“我沒有。”他痛苦地講:“我也沒喜歡德克蘭,真的。”
沙德談都不要談這個話,呼嚕一下抱住枕頭,賭氣不理他。芒特趕緊過來給他捶捶腿
() ,捏捏肩膀,跪在沙發旁邊每日一崩潰地趴在他旁邊撒嬌:“那真的是意外,你打我,你罵我,你不要不理我——”
沙德也知道是意外,不然他就不是賭氣,而是傷心地哭著和芒特分手讓他和賴斯好去了。問題是就算是意外,看到男朋友在和褲子都沒穿好的賴斯糾纏,那也還是太可怕、太具有衝擊力了,能在一個魚的腦子裡都突破生物學的限製,不斷回放!
沙德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生男友的氣,還是在心裡隱隱嫉妒芒特和賴斯關係好得毫無|界限,也許他們小時候就乾過這種事的(…)雖然說起來太幼稚了,也很不應該,但沙德就是很嫉妒。他感覺自己是個第三者,不管現在和他們玩得再好,也不可能真的與他們多年積累的感情相比。
他根本就沒法擠進芒特和賴斯的過往嘛!這讓沙德真的好心碎,因為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們。
要是他小時候也有竹馬就好了。
對戀人、對朋友的占有欲澎湃而失控,讓沙德甚至會想象他們三個人密不可分地緊緊擁抱在一起,他想待在這中間,他想要也和他們一樣界限不明。
他不喜歡嫉妒這種感覺,也不喜歡生出了嫉妒心的自
己,更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陌生的感情,於是一生氣就往各種地方一翻,臉鼓起來,當一條麵包魚。
芒特隱隱察覺到與其說是在吃他的醋,不如說沙德更介意的是賴斯,這讓他最近也很難過。
看到賴斯喝了點酒去衛生間久久不出來,芒特擔心他是吐了才去看的,誰知道……他明明才是更生氣更心碎的那一個,卻還是隻能替對方隱瞞,不管怎麼說,不想讓他們三個連朋友都沒得做。
沙德看到他們的“糾纏”,其實是他和賴斯剛打起來來著,但因為沒有任何理由能解釋,於是就擱置在了這裡。
他把頭貼到沙德的肩膀上,想要自卑地提出分手,也想要哀求對方彆和他分手,想要說出事實,卻怎麼都說不出來。他的愛讓他沒法和竹馬決裂,但他的愛也讓他沒法成全對方。
“都是我不好。”最後他隻是沙啞著嗓音這麼說,像哭泣的小狗一樣渴望得到主人的原諒:“彆不理我,求你了,彆不理我……”
沙德聽不得他哭,很快就翻過身來。他們無措地親吻,淚水好鹹,他們……來緩解不安,腦子裡想的卻都是不在這兒的第三方。
愧疚、嫉妒和苦澀在回蕩,一切都……直到天地傾頹。
沙德感覺自己分不清友情和戀情的界限了,或者說他從來沒有真正分清過,這讓他被嚇到了,因為此時撫/摸著芒特的臉頰,他會產生以一種錯覺,覺得如果是賴斯喜歡他也可以,如果他們和賴斯一起也可以——但這當然是不可以的事。他是不是談/戀/愛談得太輕/率了,就是為了陪伴、為了朋友、為了逃離寂/寞,為了被人喜歡,所以就和彆人在一起呢。
他才意識到自己不懂愛情,不懂該如何怦然心動,如何癡迷,如何非對方不可。他看著芒特的眼睛,意識到芒特愛他,他卻沒有同樣地愛
對方——也許他付出了時間、精力和過家家的認真投入(),但他沒有真的讓心臟為了愛狂烈跳動。
可是他們的親密關係的確是獨一無二的、穩定的、為沙德提供著巨大能量的㈦[((),世界上不是隻有愛情一種愛,從這個角度講,沙德又很愛芒特,愛到會為了他嫉妒憤怒,過了好久都不能好。他本能地吻吻對方的下巴,說我不生氣了,真的。
正效力西漢姆聯的賴斯其實也是蘭帕德非常渴望帶回來的球員,但賴斯這賽季正要接過西漢姆聯的隊長袖標,而且歐洲杯延期到明年夏天,一下子讓他和芒特這個年紀的球員增加了參加正賽的可能性,這個賽季對他來說特彆關鍵。
他需要足夠的出場時間和表現來保證自己的國家隊席位,切爾西能不能無條件信任他,給他機會,他不用問答案也是否。
而且原本情感上還有點牽掛與賭氣,想要重回切爾西證明自己,證明多年前開除掉他的俱樂部錯了,渴望回到“家”裡來,渴望和芒特一起披上藍色戰袍,實現兒時的夢想,但現在他從感情上來說隻想對藍軍退避三舍。
在沙德和芒特家裡結束隔離回家後已經快一個月了,但他還在自閉中,頭腦都不用具體回想發生了什麼,隻要稍微觸及一點他就立刻想抱住枕頭捂死自己。
可是捂住自己也隻是會帶他回到那個瞬息,回到看到沙德仰頭……,回到他站在衛生間……。他幻想……他確實也偶爾碰到過對方,玩遊戲時偶爾握過一瞬他的手腕,幫他調整手柄的方向。偶爾在一起洗完時觸碰到手背,泡沫乾涸在肌膚上。偶爾在看電影時被笑得東倒西歪的對方靠一下肩膀,偶爾在一起勝利時擁抱,偶爾在告彆時被扶住手臂親吻臉頰,晚風會把沙德身上淡淡的香氣一直留在他身邊。
在每一個沒有過界的場合裡,悸動不安,心跳苦澀著無處安放。
他覺得芒特其實一直感覺到了,隻是裝作不知道。現在他們不過是裝不下去了,但賴斯莫名預感到了下一次見麵他們又會若無其事地進行偽裝,來維係住與彼此的關係。芒特和賴斯需要彼此,芒特需要沙德,賴斯也需要沙德還是芒特的戀人。
他們三個會繼續掩耳盜鈴的。
這種和平關係不斷殺死他,又不斷把他救活,他在21歲的夏日千百次體會生命從最高到最低,又從最低到最高的周而複始,幾乎要得精神病。
即使沒有他這種特殊情況,球員們的精神狀態也大多不是很好,因為他們第一次要頂著7月和8月的酷熱進行漫長的訓練和比賽。比賽還是空場,隻有一些奇怪的打印人牌立在座位前陪伴著他們,有的時候連人牌都沒有。
隻有想到線上有很多球迷在看直播,球員們才能勉強打起一點精神,但也沒有很多。球迷們在場邊時他們經常在心裡偷偷嫌吵,被罵被噓的時候還會產生一點對抗心態,可他們真的沒了,球員們忽然感覺自己像孤兒,在偌大的球場中安靜又賣力地踢球甚至有種滑稽感。
他們第一次體會到如果沒人看的話,足球根本沒有職業化可言,踢得
() 再賣力也不過是村頭二魚和村尾大壯的遊戲罷了。
吉祥物成為了他們唯一的朋友,在上場前大家第一次會花大量時間和吉祥物擁抱握手,甚至會和對手的吉祥物玩。
但在這個不幸的時間裡,
就連吉祥物都不一定能保住工作。為了想儘辦法地節省工資,阿森納甚至開除掉了為他們工作長達27年的吉祥物“槍手龍”扮演員工傑瑞·奎伊,這個員工據說敬業到為了不缺席比賽,連自己親哥哥的婚禮都沒去。
太艱難了呀!這原本是個讓人很悲傷的事,可前腳剛開除掉月薪2000英鎊的傑瑞,後腳阿森納就花5000萬英鎊簽入新援,於是悲劇變成了醜聞。切爾西官媒為傑瑞送去安慰,曬出了一張本隊吉祥物斯坦福(Stamford)、布裡奇(Bridge)與槍手龍並肩的合影,並寫道:“給你一個擁抱!”
很多俱樂部的官媒運營還p圖推出自己的夏窗重磅轉會消息——簽約槍手龍,得到球迷們的一致聲援。
因為開除掉可憐的員工,阿森納一時間被足壇上下擠兌了一番。球迷們的心情可想而知,彆人忙著嘲笑阿森納,他們甚至不想辯解,隻想跟著一起怒罵管理層沒人性。
他們自己都沒法接受吉祥物沒了這種事的,於是即使是在這麼艱難的時刻,球迷組織也自發努力籌集捐款,準備眾籌7萬英鎊,以留下傑瑞。甚至有阿森納球員表示願意自掏腰包,支付奎伊一年才2.5萬英鎊的工資。這番鬨劇最終以阿森納曬出槍手龍重回酋長球場告終,阿森納高層反思了自己的錯誤,不僅重新邀請傑瑞回來,還增加員工和他輪崗,讓他不要那麼辛苦。
但《每日郵報》卻說傑瑞被傷透了心,沒有回應阿森納的邀請。這樣的新聞很快淹沒在信息洪流中,因為其實沒人真正在意皮套下的人是誰。可愛的吉祥物回到了球場中就夠了,又不會有人扒掉他的腦殼去檢查。
早早結束了聯賽是英超的優勢,爭四成功後,切爾西就一直在緊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