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俱樂部, 新城市,新問題也產生了。
儘管比起當年什麼都不懂、也沒個熟人就跑到倫敦時,沙德現在已經成熟多了, 但他剛落地馬德裡的頭兩個星期還是雞飛狗跳的。
最大的問題就是語言問題。不管是他還是經紀人安魯莎, 都是完全不會西班牙語的。儘管新的語言老師已經找到,現在他每周要上三到四節西語課,但他每天不管是出門還是打開電視, 都會有種仿佛他們才是魚,而且是過度活潑的魚,正在哇啦哇啦吐連珠炮的感覺。
天哪!倒反天罡啦!
魚魚國王仿佛一夜長腳, 周圍人卻紛紛下海, 引得他大震撼。
第二個很嚴峻的問題是氣溫。不要笑話這個事, 沙德是溫帶(寒冷版)動物,不管是倫敦還是莫斯科, 夏日最高溫度都很少整日超過三十度, 現在偏不巧是在一年裡最熱的時間, 一下子到宛如火爐的馬德裡來,他每天稍微試圖開窗透氣, 就感覺空氣像是厚厚的,在燙他。
如果他敢不開空調或是隨便在太陽下暴曬的話, 很快他就能因為溫度過高而感覺快嘔吐和昏迷。
這一會兒他又可以確定這裡不是大海了, 而是沙漠。他自己是一條可憐的脫水魚。
歹毒的新都馬德裡在魚魚國王醒來的第一天就差點用熱烈的太陽把他謀殺。
怕熱怕到這個程度, 還是稍微有點離譜的, 安魯莎還有點驚慌地把沙德送去醫院檢查了一下身體情況,結果西班牙的狗仔比英國的還密不透風,上午才去的醫院,傍晚就見報了, 社媒更新也是一點都少不了。
版本有三個,第一個笑話他身嬌體弱一大清早中暑,第二個造謠說他剛落地就受傷了,其實歐洲杯一直是帶傷踢的,皇馬1.5億買人落地就養傷,真是有福嘍,第三個是老生常談的論調了,起承轉阿紮爾,擔憂皇馬被1.5億這個數字詛咒了,又買了個堡堡過來。
因為日常就是這樣的,俱樂部根本懶得做什麼回應,確認了沙德隻是水土不服後就哭笑不得地當沒事了,反正過幾天新賽季訓練開始後活蹦亂跳的魚比什麼都有說服力。
反而是庫爾圖瓦在晚上的party曬照裡暗搓搓地證明了沙德沒問題,因為對方正非常健康地準備跳水,看他在拍視頻就啪嗒啪嗒跑過來帶著水花入了個鏡。
水靈水靈的魚,發絲波光粼粼,眼睛也是,肌膚漂亮得像絲綢緞,鮮活得不可思議(到了晚上才終於活過來!),看得車迷們眼淚又噴出了,城迷則是已經進入了“也許沙德在皇馬過得不開心會還想回英超,到那時我們還是願意給他一個位置”的二階段釣魚企劃,美淩格們則是一時間忘記了嘴硬,就顧著露出笑容。
哎呀,這是誰家的美人魚呀!
原來是我們家的呀!
是我們花了1.5個億,在車迷和城迷的眼淚裡強取豪奪來的美膩新老婆(?)呀!
這個土大款的滋味,真是讓人心曠神怡。皇馬已經好久沒有買到在相貌和競技性都這麼出眾的球員了,一時間球迷們終於回想起了曾經的美好歲月,那時候他們也會被調侃買人要看臉的。
誰懂皇家男模隊的含金量!
現在可好,天天叫他們皇家索馬裡,說什麼呢,太惡毒了這一張張嘴。
真好看啊,沙德真好看啊。
想到能看到這麼一條魚套上白色球衣,在嶄新的伯納烏馳騁,手裡的季票感覺更香了,新賽季什麼時候開始?真是迫不及待想體會這種美妙感受。
再刷到好多車迷城迷還在萎靡哭泣,天天發一些“魚魚,你一定要幸福好嗎,答應我,一定要幸福(奔跑)(大哭)魚魚我不能沒有你(奔跑)(大哭)魚魚,一定要幸福啊(哭暈在地)”這類內容,他們更是心曠神怡,感覺爽翻天。
強扭的瓜也一樣甜!
郎有情妾有意,這邊送彆,那邊頭發染成藍的,沒關係沒關係,人還不是穿上白球衣白襪子,再怎麼偷偷哭第二天也要起來為皇馬踢球的。
伯納烏亮了相,顛了球,小寶貝現在就是我們的嘍!
快樂到可以在地板上跳一段舞蹈。
說到party這個事,就又要涉及到第三個問題了,那就是住房。沙德當然不可能像庫爾圖瓦邀請的那樣住他家裡去,他感覺對方就亂開玩笑的,不是開玩笑那就是失心瘋了,總之不是個靠譜的提案。原本購置一套新房產也不是困難的事,阿布還要送他一套,但沙德心裡特彆彆扭,不願意住。
他最近還在看房子,就暫時在隊友們都愛住的拉莫拉雷哈區裡租了一套,住半年再說。
這裡最大的優點就是離大家都很近,莫德裡奇,庫爾圖瓦,本澤馬,馬塞洛,瓦拉內和今夏剛離隊去巴黎的拉莫斯都住在這一片。莫德裡奇一直住在這兒,隻不過19年時為了慶祝拿到金球獎,索性換了個麵積接近一萬平的超大房子,沙德落地第一天就去參觀了,走了一半就傻乎乎地問問什麼時候到頭,被隊長摟進懷裡哈哈大笑著親了一口。
剩下的隊友基本都住在拉芬卡區,從前的貝克漢姆,C羅,現在的貝爾和阿紮爾都在那邊。不過阿紮爾感覺很孤獨,打算買個房子搬到這裡來了,方便和沙德一起玩,最近每天都和他一起看房子,積極性比他這個沒屋子的人還高。
安魯莎很能把握沙德的心理——不想買房子,本質是覺得自己也許不會在這兒待很久。以沙德現在的財富,他隨便買一套房產,以後哪怕走了依然算一筆投資,本沒有什麼可逃避的,但就是架不住他自己不想買。
可是租住的房子可能會有很多麻煩,且不說價格和合同細節上的一些扯皮,光是安全性和保密性就不適合球星,曾有房東乾出過鑰匙賣給狗仔讓他們偷溜進家裡偷拍的事。如果從保密性上來說,她其實覺得拉芬卡社區更好一點——那裡是沒有公共區域,如公園、露台的,不存在什麼穿越過去看看的行為,你隻能見到安全柵欄和監控攝像頭控製著四麵八方的樣子樣子,在籬笆後麵隱藏著富翁們的生活。
但沙德問了一下莫德裡奇在哪裡,就要住同一片區域,她也沒什麼可拒絕的。再說了,和隊友們住得近對他百利無一害,總比天天自閉在家要好,上班的時候還有人可以順帶捎他去,比雇傭個司機又少了一些泄密風險。
大概吧?
發現沙德剛上午去完醫院,晚上就被薅去參加歡迎派對,安魯莎是頭疼的。但她畢竟不是沙德的生活保姆,不能無時無刻不分場合地跟著他,所以也隻能叮囑兩句作罷。
party是庫爾圖瓦主辦的,從沙德要加盟的消息傳出以來,他就有點興奮過頭,歐洲杯被淘汰了他順便就回馬德裡開始準備了,在群裡大張旗鼓地宣布這個事,當成大家歸隊後第一件大事準備,就連本來打算替沙德辦歡迎派對的莫德裡奇都尬住了,隻好默默取消自己的,隻是私下裡提供幫助。
這是庫爾圖瓦幾年裡辦過最大的一場派對,他把能叫上的所有隊友都叫過來了,一開始隻有貝爾說自己晚上11點要睡覺所以不方便參加,但在被莫德裡奇打了通電話後,貝爾也改口同意來,所以這場party前所未有地盛大起來,是幾年裡整個皇馬球員最集中的一次。
卡瓦哈爾,米利唐,阿拉巴,納喬,阿紮爾,克羅斯,本澤馬,莫德裡奇,阿森西奧,馬塞洛,卡塞米羅,巴爾韋德,約維奇,巴斯克斯,貝爾,賽瓦略斯,□□修斯,羅德裡戈,伊斯科,門迪,同樣是新來的卡馬文加也加上湊數好了,二門盧寧也叫來……好,很完美,看著這份大名單,庫爾圖瓦終於愉快了。
球員們會帶來女友和朋友,女友和朋友又有他們各自的朋友,還有一些關係融洽的工作人員,比如一些體能教練和新聞官當然也會受到邀請,規模很快就像滾雪球一樣滾了起來,有超過一百個人要到來。
放在以前的話,沙德肯定不會習慣自己是party的主角,但在高強度慶祝了一夏天後,他已經對這種場合適應了。
隻要穿得認真一點,把頭發打理好,在人群中心時有高一點的地方站就站一下,舉起酒杯笑容燦爛地喊出“thank yu”和“i lve yu”這類標準台詞,然後大家就會自發地發出尖叫開始自己玩了。
剩下的時間他也可以自己玩自己的,有人要和他說話就露出笑容說謝謝,到最後一個都記不住也沒關係。沙德已經意識到了派對也是一種大型過家家遊戲,正因為他很笨,又過分坦誠,反而經常被彆人當場超級幽默和nice,總是玩得如魚得水。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人群的中心,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彆人眼中的super star,沒有意識到莫德裡奇庫爾圖瓦和阿紮爾替他站台,所以隊友們才會到得這麼整齊,給他這麼大的麵子。
暗流湧動的一切,沙德總是遲鈍的,世界對他來說永遠蒙著一層兒童外殼。
今晚他真正的主題也是字麵意義上的魚需要水,他走流程認識了一圈隊友、和他們乾杯打招呼合照關注ins送出見麵禮一條龍後最想乾的事就隻有一件,那就是帶一杯加冰塊的桃子飲料,跳進冰涼涼的遊泳池裡去。但是庫爾圖瓦一直攔著他,派對流程真是又臭又長地走不完,比庫爾圖瓦替他辦過的生日宴會盛大了一百倍,也煩魚一百倍。
他不懂怎麼在歡迎party上還要切蛋糕啊!
都已經泡了一下水的沙德不得已又爬上來,啪嗒啪嗒跑到庫爾圖瓦旁邊來,對方從人群中鑽出,一手捧著一大塊巧克力蛋糕舉起來,另一隻手舉著手機在自|拍錄像,側過臉來笑著說:
“最上麵的一塊,給我們的主人公。”
“真高興你能來到馬德裡,來到我,們身邊——”
庫爾圖瓦差點自然地吐露出寶寶的稱謂,但他正在拍視頻,所以又忍住了。雖然從水裡爬出來很麻煩,但巧克力蛋糕是沙德超喜歡的東西,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謝謝你,蒂博。”
明明才29歲生日過完沒三個月,庫爾圖瓦卻好像已經三十五了,明顯年齡增長了,眼角掛上細紋,胡子怎麼剃也還是帶著青茬,儘管狀態比起看直播被他嚇到那次好了很多,也算得上容光煥發,但他再也不是那個躺在他膝蓋上,烏發如雲,漂亮得攝人心魄的美人蛇似的男青年了。
英俊仍然是英俊的,就是多了一分爹感,肩膀仿佛又變寬了,這麼低下頭看沙德時好像那種想包|養漂亮小魚的事業有成中年壞男子。
確實他的孩子們也長大好多,把他們抱起來的時候沙德甚至感覺好陌生。尼古拉斯當然不記得他是誰了,阿德裡安娜倒是還認識,但也不像小時候那樣囂張,而是有點害羞地吻了吻他的側臉,就要跳下去找彆的小女孩一起玩。
對方笑著舉高蛋糕不給他:“給我的獎勵呢?”
沙德假裝聽不懂,就隻是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庫爾圖瓦很快敗下陣來,剛放下手腕,沙德就高興地端著蛋糕跑開了,去找阿紮爾一起吃。
他還想找莫德裡奇的,可惜一直沒看見,不知道對方跑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