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對黑暗的恐懼是寫在DNA中的,當然,對豬隊友也是。
在今天以前,智上芽衣少女從來不知道,原來大男人的嗓音尖利起來,是真的不比小姑娘差。
“怎麼辦,智上君!你說過會保護我的,我還不想死,不想死啊!”
黑暗之中,銀發少女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用力抱住,對方瑟瑟發抖得恨不得整個人貼到她的背上,以躲避藏在暗處的襲擊。
然而在失去光源的現下,又有誰能說清那些怪物隱藏在哪兒,何時會撲上來?
四周一片昏暗,即使雙眼適應了環境,芽衣也隻能看見滿室的黑沉,以及緊靠著她的,鬆北泉隱隱綽綽的身影。
敵明我暗,對他們太不利了。
當務之急是先想辦法找出辨彆方位的辦法……
利用光腦的光線倒是個辦法,但是沒有地圖瞎走的話,一來容易損耗能源,二來運氣不好的話,他們說不定就一路踢著正步,走進怪物窩裡了。
那可真是字麵意義上的“送羊入虎口”,生動又形象。
“智上君,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智上君!”
銀發少女長時間的沉默令鬆北泉本就脆弱的神經愈加緊繃,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掉入狼圈的羔羊,四麵八方都是大張著的獠牙。
而唯一能指望的,竟然原地發起了呆!
可惡……如果不是他一個人絕對活不出去的話……
鬆北泉抱緊了芽衣的手臂,一時間又恨又怕。
“聽——到——了,我說鬆北大叔,吼這麼大聲,需要我給你拿個擴音器站上去來一首‘買一送一第二口半價’嗎?”
鬆北泉訥訥噤聲。
銀發少女歎氣,肩膀一動想要先把手臂從男人懷裡抽出來。
鬆北泉見狀,頓時戒備地收緊了力道:“你要丟下我?”
“……我要丟下你的話,大叔你早就掉窩裡成那些怪物的點心了。”
哪還有機會在她耳邊表演男高音。
鬆北泉聽聞不語,一副懷疑的表情。
智上芽衣眼角一抽,耐心徹底告罄:“鬆手!你這樣我連刀都拔不出來,到時候一起死嗎!”
青年這才不甘不願的放開了手,恩,轉而攥住少女的衣擺。
智上芽衣:“……”
算了,衣擺就衣擺吧,總比“自廢一臂”強。
銀發少女扶額,無比懷念大壯的AI,要是花袋在這裡的話,他們就可以侵入這棟建築的主控程序,至少拿到這裡的全局地圖……
等等……說到地圖……她記得這個家夥的AI好像——
智上芽衣緩緩轉過臉,鎏金色的瞳孔看向鬆北泉的方向。
“做、做什麼?”青年在少女如有實質的目光中打了個寒顫,機敏的喊道,“你彆想我去當誘餌!”
智上芽衣默然。
這家夥……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啊。
“怎麼會?”
銀發少女想也不想的否認,鬆北泉還沒來得及感動,就又聽見少女補刀似的來了一句,
“誘餌可比你有戰鬥力多了,大叔。”
鬆北泉:“……”
真是對不起啊,我比誘餌還弱。
先不管青年此刻的內心是多麼跌宕起伏,智上芽衣思考了兩秒,徑直開口:“鬆北大叔,解放F1020的一級權限吧。”
鬆北泉一呆,他沒有想到智上芽衣會選在這個時候提這茬。
“關F1020什麼事?解放一級權限?智上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青年不讚同的看著芽衣,那股子教訓無知小孩的高貴感又冒了出來,
“一級權限是掌控這些東西的最後一把鑰匙,是,解放以後它們的性能確實會提升,但也相當於放棄了它們的所有權!”
“那可是知曉你一切秘密的AI,你瘋了嗎!”
“所以呢?隱私和性命相比,哪一個更重要?”
芽衣波瀾不驚的開口:“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控製他們?大叔,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沒有足夠的光線,位置不明,你是打算摸黑和那些怪物跳貼麵舞嗎?”
“而且,大叔,F1020應該不是你的AI吧?”
鬆北泉一震,驚疑不定的看向了少女。
他不明白芽衣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F1020的確不是他的原生AI。
那是他從一個愚蠢的老太婆那裡騙來的,比起在一個什麼也不懂半隻腳都踩進棺材的老人,他拿著才能發揮更大的價值吧?
鬆北泉從來不覺的騙走彆人死去的伴侶的遺物有什麼不對,時至今日,他甚至已經忘記了那個老人的模樣。
但這一刻,當銀發少女提及時,不知為什麼,
他的眼前竟然清晰地浮現出那張老態龍鐘的臉,以及對方說“這樣真的能找到我失蹤的丈夫嗎?我會等的”時候寄托的眼神。
“……隨便你!反正是隨時可以換掉的替代品,等找到了總部,要多少有多少。”
鬆北泉粗暴地喚醒了腕間的光腦,直接解放了F1020的權限。
當然,在這以前,他也沒忘記清空自己留在上麵的數據痕跡,可以說非常謹慎了。
智上芽衣沒有去管鬆北泉的小動作,她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銀發少女輕聲問道:“F1020,你可以構建出這棟大樓的全部地圖嗎,恩,如果能顯示那些怪物的實時位置就更好了。”
光腦沉默了數秒,就在鬆北泉忍不住要冷笑起來的時候,一個無限接近人類的男聲在黑暗中憑空響起。
【“當然,芽衣小姐。”】
【“以及,在下阪口,很、很高興見到你。”】
鬆北泉失態地長大了嘴巴,超出認知的衝擊,讓他的情緒有點恍惚。
【“已為您投影大樓地圖,紅色光點為敵人數量與位置,綠色是我建議的逃生路線,願您一切順利,芽衣小姐。”】
下一秒,一個覆蓋了建築所有位置的全息地圖投影在芽衣與鬆北泉麵前,上麵甚至還貼心的用鍵號標出了安全的路線。
熒光的提示落在地麵上,一路往二樓的緊急出口延伸,就差沒給他們一台代步機載著跑了。
鬆北泉目光詭異起來:這個自稱阪口的AI,態度是不是太好了?有點過於殷勤了?
“哦,謝了,阪口。”
智上芽衣沒有去管鬆北泉酸溜溜的眼神,迅速掃視了眼地圖上紅點分布的情況,將愛麗絲喚出調成照明模式。
已經爬到了分叉口了嗎?
接下來,就是看誰速度更快了。
芽衣沉聲:“跑起來大叔,我們去二樓!”
******
芽衣與鬆北泉衝往二樓的計劃並不順利。
距離樓梯口不過短短百米的路程,一路上卻有無數影子怪物從各個岔口飛撲而出,長著滿口的獠牙與利爪,惡狠狠地長嘯著,撲向跑在前頭的芽衣。
“噗。”
銀發少女矮身避開了怪物的貼過來的攻擊,環繞著電弧的刀尖捅進影子人的脖子,發出沉悶的劃破血肉的聲音。
一聲男人的尖叫在芽衣的背後響起。
來不及拔出格洛麗亞——
“趴下!”
智上芽衣大喝一聲,趁著鬆北泉抱頭蹲下的空擋,腳下用力,反手就著捅穿一隻影子人的姿勢,將刀當棒球棍用力揮出,連帶著刀上串著的怪物,狠狠將背後的另一隻打飛。
銃刃順勢拔出,帶出的黑色血液潑了鬆北泉一頭。
“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