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Don’tmind。”
“……謝謝,沒有被安慰到。”
棕發男孩停頓了一會兒,又開口說道,“芽衣,把你摸便當的手收回去,這是我的份。”
小芽衣:“嘁,被你發現了。”
“當然,你以為我認識你多久了啊。”
酒井大壯說完,沒等小芽衣回應,反而自己先笑了出來。
男孩的笑聲不大,輕而易舉就淹沒在了遊樂園歡樂的喧鬨聲裡。
芽衣與大壯安靜的站在安檢外,不斷有小孩笑鬨尖叫地從他們身邊跑過,彩色的氣球混著音樂,從前方的樂園城堡裡流淌而出。
到處都是熱烈的空氣,反倒襯得兩人間的氣氛,安靜得就像另一個世界一樣。
智上芽衣垂下眼,濃密的眼睫如同蝴蝶的翅膀,蓋住了眼中的情緒。
是啊,我們認識都有多久了,我就像了解雙胞兄弟那樣,了解你。
“大壯,打破夢境的代價很沉重,至少對我而言,對嗎?”
銀發女孩突兀地開口。
她的聲音如同清冷的泉水,讓站在旁邊酒井大壯輕輕一顫。
智上芽衣了解酒井大壯。
正如同,後者了解半身一樣,清晰的知道對方。
性情、喜好、習慣、甚至是對伴侶的取向。
他們太過了解彼此,以至於芽衣一眼就看出了,酒井大壯一直在用插科打諢的方式,逃避她的視線,躲避她的追問。
大壯不想告訴她打破夢境的方法。
或者更確切的說,他希望芽衣離開,卻不願意好友知道這背後的手段。
為什麼?
明明他一直扮演著催促好友清醒的角色。
看上去很矛盾,實際上,原因很簡單——
因為酒井大壯很清楚,打破夢境的辦法,對智上芽衣而言,不吝於一次謀殺。
棕發男孩沉默著,他突然向前兩步,變成了背對好友的姿勢。
智上芽衣看不到他的表情,卻可以聽見他溫和的聲音,想象到男孩就像平時每個日常一樣,抬手抓著頭發,露出了仿佛無奈的表情——
“想什麼呢,一天天的。”
酒井大壯轉過臉,果然是無奈的表情。
男孩隔著人來人往的行人,對銀發女孩揚起嘴角,快樂地說道,
“彆急,還有一點時間,再陪陪我們吧,芽衣。”
……
…………
“‘還有一點時間’是什麼意思,他知道什麼?”
一方通行走到芽衣身邊,和她一起看向家人的背影。
智上媽媽進入遊樂園後,就隨機扯了兩個幸運勞動力直奔紀念商店。
勞動力之一酒井大壯與勞動力之二智上爸爸,正湊在一起表情鄭重的商量著什麼。
而兩個白發主角,則被一人塞了一個冰淇淋,摁在商店門口。
“不可以亂跑哦,媽媽有驚喜給你們!”
智上媽媽說完,就又咻的一聲,鑽回了紀念商店。
“應該是全部吧,彆看大壯那樣,其實他很聰明的。”
銀發女孩認真打量了一會兒手上冒著甜絲絲涼氣的脆筒,突然張開嘴,嗷嗚一聲,將冰淇淋頂部的尖角一口咬掉。
巧克力混雜著香草的雪糕在齒間化開,凍得芽衣不由得一抖。
知道全部啊……
一方通行紅色的瞳眸盯住大壯的背影。
他不急著吃手裡的雪糕,有矢量操作的能力在,隻要他樂意,這個冰淇淋能永遠保持不化的形態。
“不可以去威脅大壯哦。”
小芽衣舔了下嘴角的奶油,狀似隨意的說道,“一起等等吧,時機應該還沒有到。”
“理由呢。”一方通行沒有否認芽衣的猜測。
“因為大壯這麼說了!”
銀發女孩擲地有聲的說道,表現出了對摯友百分百的信任。
一方通行看了眼自信的芽衣,不做聲地起身朝著大壯的方向走去。
“等等等——!”
見某位大爺真準備動作,小芽衣連忙伸爪一把拽住對方的下衣擺,
“對不起我開玩笑的,其實是我們在外頭的小夥伴有所行動,我們隻要等信號就好!”
“……我們?”
白發男孩腳步頓住,看向使勁扯著他的芽衣。
“對,”智上芽衣點了點頭,“你應該也有吧,努力想要接你回家的人。”
小芽衣思索了一會兒,補充道:“或者是戀人?”
“!!”
某個頭頂呆毛的棕發蘿莉的麵孔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一方通行表情頓時變得有點奇怪,各種情緒扭曲在一起,半天憋出一句凶狠的警告,
“再亂說就宰了你!”
小芽衣:“……”
這反應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看著不像反對,又莫名有種被說中的表情,難道說,這家夥還是傳聞中的傲嬌屬性?!
智上芽衣看著一方通行,眼神逐漸詭異。
白發男孩敏銳地眯起眼:“你在看什麼?”
——看傲嬌。
“咳,沒什麼,我們說回正題吧。”
小芽衣假裝咳嗽一聲,機智地轉移了話題,她重新坐回椅子,順手拍了拍身旁的位子。
男孩沉默了一會兒,跟著坐了回去。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假設我們所處的是一個夢境的話,那有沒有可能,你或者我,擁有改變夢境的可能。這樣想的話,當時我們會遇到殺手就解釋得通了。”
銀發女孩回想著那本繪本上的提示,一邊說道,
“那時的你否認了家人的可能,所以殺手出現了,最終目的是破壞這個局麵,
而我相反,我相信爸爸媽媽的判斷,也信任你,於是那些人的屍體消失了,因為我不願意夢境被破壞。”
“我們相反的願望,反而讓這個虛構的世界,變得更加平衡牢固。”
女孩的話讓一方通行投來了目光。
那是一種殺意的、沾滿了血色的眼神。
充滿了壓迫力紅瞳,僅僅是對視一眼,眼神落在身上,都讓人忍不住雙腿顫抖,心生恐懼。
“所以你的意思是,隻要殺了你,這個夢境就會結束了。”
一方通行陳述道。
他的語氣很輕,像是聽不出任何負麵的情緒,但就是這樣的狀態,奇異的讓周遭的行人不自覺全身發寒,下意識繞開這兩個容貌出色的小孩。
於是兩人的周圍,出現了一個神奇的“真空地帶”。
然而智上芽衣並不畏懼這些,也沒有資格畏懼。
小芽衣將最後一口圓筒塞進嘴裡,沾著一手的奶油四處找手帕,一方通行瞥了眼女孩,隨手遞了一包麵巾紙給她。
銀發女孩看著手裡的麵巾紙,一時間,露出了發現新大陸的表情,
“哥,沒想到你竟然是隨身攜帶麵巾紙的少女屬性誒!”
一方通行嘴角一抽,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怒氣湧上胸口,
“……想被大卸八塊的話,我現在就能成全你。”
“對不起我錯了我是開玩笑。”
小芽衣熟練認慫三連,不愧是直覺係生物,已經把某位能力者的底線摸得透透的。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白發男孩無奈的歎了口氣,鬱卒地咬了口雪糕。
巧克力碎屑粘在嘴角,一瞬間讓一方通行,看著真有種九歲兒童的即視感。
“……一開始你殺了我的話,或許有可能,”
銀發女孩稚嫩的聲音傳進耳朵,“但是現在的話,應該沒效果了。”
一方通行的動作停住了,側首望了過來,露出了沾著冰淇淋的嘴角。
小芽衣忽地笑起來,她像一個真正照顧兄長的幼妹一樣,將乾淨麵巾紙遞還給男孩,
“原因的話,你已經知道了吧,臭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