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麵要鋪幾十桌,這在溪州也算得上規模較大的一場喜事操辦了。
來往賓客笑意盈盈,賀詞不斷,早早入了席,隻等著那對新人。
這頭沈意接到了新郎,騎著高頭駿馬往自家走。
她紅衣墨發,鳳眸瓊鼻,唇邊勾著清淺的笑意讓街邊一眾圍觀男子紅了臉。
“這模樣,當是近些年最明豔好看的新娘子了!”
“笑起來真好看啊!陸家公子真是好福氣!”
然而,隻有沈意知道她這抹笑有多僵硬。
丁芷的聲音像蒼蠅嗡嗡環繞周邊:“誒誒誒!快了快了!慢一點,得踩準吉時。”
“再慢點再慢點!臨春,你得笑!來,嘴角揚起來!”
看得出來,丁芷是第一次接這等重要的大事兒,全程認真嚴肅一絲不苟!
沈意維持微笑,咬著牙傳音,“也是難為你了哈……這般儘心儘責……”
“臨春,人生大事你放心,咱可不能給你丟麵子!”丁芷拍著胸脯道。
“丁芷姐辦事就是放心!”有人附和。
沈意騎著馬握緊手中韁繩,就怕自己當真忍不住,下馬給丁芷來那麼一下!
在日頭堪堪落下之時,沈意可算是踩著吉時帶著新郎進了門。
從老遠瞧見沈意的婚嫁隊伍開始,天都巷就響起連綿不絕的鞭炮聲。
沈意下馬,才走了兩步就被丁芷扯住了袖子,耳語提醒:“你往哪走呢!新郎,新郎!”
哦,對!差點忘了。
成親真麻煩……沈意腹誹。
她十分自然地轉身朝身後剛落地的花轎走去,伸手探進了花轎的紅簾中,倒也沒忘了迎詞:“夫郎,我接你回家。”
話語落下,一隻微涼的手搭上了她的手,沈意差點沒忍住摸向他的手腕,高低想給他把把脈,看是不是體寒。
但她忍住了。
她把人牽出來,丁芷適時地遞上紅綢,兩人一人握一端,在笑鬨起哄聲中走進沈家的大門。
沈家已然賓客滿座,隻等著新人拜堂了。
鑼鼓一響,隻聽儐相高喊:“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陸子宣跟著他姐姐坐在下首的宴席上,望著與他表兄拜堂的沈臨春,心裡空落落的。
和她拜堂的本該是他才是,他有些失神地想著。
他隨後又想起呂芸,強作鎮定地認為自己的選擇沒錯。芸娘不光是讀書人,為人也風趣溫柔,比沈臨春好太多了!
沈臨春隻會欺負自己!
這樣一想,陸子宣越發覺得自己沒錯!
坐在宴席之中,偶有聽到旁人議論沈臨春娶得怎麼不是陸子宣,那娶的是誰?
他姐姐就會笑著回應:“是我另一個弟弟陸奚木,一直在府中,極少外出,嬸嬸伯母應當聽過的。”
旁人就會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哦,知道知道,是奚木啊!”
親近一些的人都知道奚木是誰,不親近的隻囫圇知道傳聞果然沒錯,沈陸兩家到底是結了親家。
陸子宣由此順利地從姻親傳聞中脫身。
一場婚宴,除去一些插曲,皆是歡喜。
沈意拜完堂就被拉去喝酒,東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