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禦駕要前往京郊一事,朝野上下都十分重視,尤其工部,更是上下齊心,全員出動,準備迎接聖駕。
工部尚書騎在馬上,趁天色還未徹底黑下來,打算重新巡視一番試火場,確保萬無一失。
工部侍郎蔡侍郎過來道:“尚書大人,天色不早了,試火場已經,您先回去,這裡一切有下官巡視。”
工部尚書道:“迎接聖駕是大事,明日還會有史官隨從,記載驚世場麵,萬不能出一點兒差池,本官還是親自再巡視一遍為好。”
蔡侍郎抬頭看了眼天色,便跟他一起巡視,隻是巡視到一半,天色就暗了下來。
工部尚書年紀大了,眼神難免有些不好使,看四周事物都十分吃力。
蔡侍郎道:“尚書大人,這裡堆放了許多火藥,不便用火把,您又看不清,不若先回去,剩下的,下官替您仔細巡視檢查吧。”
工部尚書看前麵都沒出岔子,也就安了心,拍著蔡侍郎的肩膀道:“高平,剩下的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再巡查一遍,聖上萬金之軀,這裡可不能出一點兒差錯,否則工部上下都是要掉腦袋的。”
蔡侍郎連忙答應,親自送走了工部尚書後,蔡侍郎再次回來,隻是身後多帶了兩個小吏。
這一夜,工部上下都操勞不已,昭宜大長公主府也是燈火通明。
以齊縱為首的義子,一個個神情肅穆,對著沙盤演練了無數次。
昭宜大長公主倚靠在軟榻上,纖纖玉手撐著腦袋,不由打了個哈欠。
齊縱看到後,貼心地將外衫脫了,蓋在昭宜大長公主身上:“大長公主不如去休息?這裡一切有我,您放心。”
昭宜大長公主讓人端上一碗濃茶:“大事在前,本宮哪裡睡得著啊。”
不是昭宜大長公主信不過這群義子,而是事情太大,變故又太多,她實在不能掉以輕心。
喝過濃茶後,昭宜大長公主起身,染著蔻丹的指甲,在城防圖的種種標記點一一劃過,最終落在了皇宮。
她飽含深情地摩挲一番,眼神掃過一個個年輕英俊的義子,道:“孩兒們,明日就看你們的了。”
齊縱率先跪下:“齊縱定不辱使命!”
其他人也都紛紛跪下:“定不辱使命!”
昭宜大長公主嘴角輕勾,滿意頷首。
同樣看著城防圖的還是辛太傅,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東安高牆的位置。
午夜時分,下人來報,東安高牆那邊已經準備就緒,明日隻待狼煙起,便可將四皇子帶出來。
辛太傅頷首,在下人離開前,沒忍住問了一句:“南川王何在?”
下人道:“回話之人未說。”
辛太傅讓人退下,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慮。
他提起筆,又在城防圖南川王府的位置,勾出一道紅圈,又召來辛府死士道:“明日,時刻留意南川王的動靜。”
那死士應下,迅速隱沒在黑夜之中。
此時的京郊,黑夜中叢林深處漸漸浮現出一道白色人影。
倘若有路過之人,揉揉眼睛仔細看去,會發現這道白色人影後麵黑壓壓一片,竟分不清是人影,還是鬼魅夜行。
月光慘淡,叢林之中飛出幾隻夜鴉,竹影騎馬往試火場那邊探了探消息,又回來道:“主子,萬事俱備,隻欠雷鳴。”
商清晏頷首,手裡拿著一支烏木簪,眼神堅毅:“明日,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虞安歌帶出來。”
竹影道:“是。”
商清晏擺擺手,身後無數鬼魅似的人影迅速四散開來,在夏夜茂密的叢林中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