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歌先是感到意外,而後放鬆了身子,眼中含笑:“怎麼這時候不怕臟了?”
商清晏滿身鮮血,身穿鎧甲,再加上外麵暑熱,額頭也出了許多汗。
除了初遇時,他摔在泥潭中,虞安歌再未見過他如此狼狽臟汙的模樣。
商清晏道:“你不嫌我,我就謝天謝地了,怎麼會嫌你?”
虞安歌從他懷中出來,抱著他的臉,予他深深一吻。
商清晏還不待沉浸其中,虞安歌便抽離出來,對他道:“正事要緊,快出去。”
商清晏也不含糊,連忙將身上的銀甲脫了下來,套在虞安歌身上,以防她再受傷。
虞安歌沒有拒絕,在獄中這麼久,她早餓得兩眼發昏,全身無力,總有一身好武藝,卻也提不起勁兒使。
商清晏牽著她的手,就要出去,虞安歌餘光看到隔壁監牢的宋錦兒,卻是腳步一頓。
接著商清晏的劍,將鐵門打開,虞安歌走了進去,半跪在宋錦兒麵前喚道:“宋錦兒!你醒醒。”
宋錦兒毫無反應,身上的血都結成了血痂。
虞安歌探了探她的鼻子和脈搏,微弱到幾乎感受不到。
虞安歌拿著劍,就要朝著宋錦兒的脖子抹下去,送她一程,免得那書中奇怪的走向再次帶偏她的人生,帶偏大殷的國運。
可就在虞安歌把劍放在她脖頸之際,聽到一聲宋錦兒無意識的嚶嚀:“爸爸媽媽,我想回家,救救我...”
虞安歌大概能猜到宋錦兒在喚她的爹娘,不知為何,虞安歌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少女,心中忽起惻隱之心。
看宋錦兒的樣子,她在穿越國必是一個受父母寵愛,無憂無慮的少女。
今生宋錦兒落到這一步,很大程度上是虞安歌出手推動的。
想到宋錦兒為了半塊兒粗餅,與她說了那麼多穿越國的人情風物,虞安歌怎麼也沒辦法狠下心來。
不管怎麼說,宋錦兒那夜對她的控訴沒錯,今生宋錦兒的確沒有對不起她。
商清晏不解:“你在猶豫什麼,快些殺了她,我們出去。”
虞安歌將劍收了起來:“她對我有一日之師的恩情,我下不了這個手。左右她這個樣子是活不了了,就將她放在這裡,生死由命,能活是她的造化,死了也不算我的罪孽。”
商清晏看了宋錦兒一眼,倒是沒有過多糾結於此,就帶著虞安歌從獄中逃離。
路過之前關押虞安歌的那個大牢房時,那些犯人像是瘋了一樣求虞安歌放他們出去。
李二狗更是跪在地上道:“姑奶奶您答應過我們,會將我們放出去的。”
虞安歌理都沒理他們,拉著商清晏就走了。
她雖然感念這些人給她的餅子,讓她吃飽了幾頓飯,但他們到了此處,都是在外麵犯下過大罪的。
虞安歌沒道理因為那幾塊兒餅,就罔顧牢外被他們害過的人。
跟商清晏從牢獄出去之後,外麵明媚的陽光,幾乎讓虞安歌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