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羽從虞安歌身旁飛過,深深插入一旁的盾牌。
虞安歌費力將其拔下,瞳孔微閃。
費逸禮距離城牆足有一百多步,又是自下而上射出,卻能給此盾牌留下深痕,其力量實在驚人。
費逸禮見一箭不中,也沒有補第二箭,他隻要給虞安歌一個下馬威就夠了,不需在此處浪費力氣。
費逸禮一揮手,高喊道:“命人上破山神弩。”
冰天雪地裡,不僅用來投擲霹靂烈火的投石車和發射破天神箭的弩車不便運送,涼兵的破山神弩同樣不便。
至今為止,送到費逸禮手中的破山神弩也隻有五台,箭羽也頗為有限。
如今看到虞安歌露麵,費逸禮便不再吝嗇,命人全力攻擊。
費逸禮大喊道:“聖上有令,殺了鳳翔將軍者,封千戶侯,賞百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攀蹬城牆的涼兵愈發凶狠,破山神弩的箭羽也密密麻麻向城牆上射去。
碧玉城守將原本見龐冰過來,欣喜若狂,沒想到後麵還跟著一個跟費逸禮有血海深仇的虞安歌。
先前費逸禮攻城隻用了八成力,連破山神弩都舍不得用。
虞安歌一露頭,費逸禮恨不得使上十二成力,五台破山神弩齊發。
碧玉城守將一時間連都自己的遺言想好了,整個人如受驚的兔子,抖個不停。
龐冰應對起來也頗為艱難,隻是他看到虞安歌道:“鳳翔將軍快下去!那費逸禮就是條瘋狗!”
虞安歌伸手殺了一個攀上城牆的涼兵,眼中露出駭然的神色:“他是條瘋狗,我還是一匹惡狼!”
龐冰在一片腥風血雨中喊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虞安歌深呼吸一口氣:“你說得對!”
說罷,虞安歌命人高呼:“大殷虞安歌,請求與涼國大將費逸禮談和!”
一聲又一聲高呼,最終傳到費逸禮耳朵裡,費逸禮冷嗬:“談和?想得美!”
他正要說給我全力進攻,就聽城牆上又有人高喊:“費將軍不想知道令兄屍首所在何處嗎?”
聽到這句話,費逸禮頓時抬手,示意破山神弩停下。
費逸禮旁邊的一個將領道:“費將軍,莫要上了殷人的當!”
可費逸禮卻是將其推搡到一邊,靜等上麵人喊話。
大涼比大殷還要講究落葉歸根,在他們的民間風俗裡,一個人的屍骨倘若不能回鄉安葬,靈魂便會漂泊無依,最後淪為畜生道。
當初費逸禮的同胞兄長死在殷國,屍骨並未被涼使帶回,令費逸禮非常痛苦,不斷質問出使殷國的使臣,為何不將兄長的屍骨帶回。
可那些使臣都是一臉歎息,隻說情勢所迫,不便將他兄長的屍骨帶回。
這樣的回答太過蒼白,以至於費逸禮氣不過前去質問大涼皇帝應蒼,可應蒼也隻是道:“費逸禮,有朝一日,朕會帶你攻入大殷,踏平盛京,將你兄長的屍骨接回故土,好生安葬。”
應蒼的話雖然豪情壯誌,依然沒有給費逸禮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自然想踏平盛京,可到了那個時候,他兄長的屍骨還能找到嗎?
這件事也像一根刺,始終紮在費逸禮心中,令他痛苦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