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遠離了宮門,薑彬才道:“我會聯係一些官員,儘力阻止聖上重建皇宮。”
江南雖敗,但他們還是不能眼睜睜看著聖上揮霍錢財。
不知道聖上的私庫是從百姓口中奪來的便罷,如今知道了,自然不能讓聖上亂來。
虞安歌的思路還算清晰:“光憑禦史的勸諫是不夠的,現在大殷需要用錢的地方那麼多,總得讓聖上心裡清楚。兵部那邊我去聯係。”
虞安歌的父親雖在望春城,但與兵部來往密切,甚至兵部一些官吏還曾在父親身邊跟過,她在兵部還能說上幾句話。
虞安歌深知邊關的情況,如今未開戰還能湊合,將士們還能依靠軍田度日,可一旦開戰,後方支援不足,前線必定敗北。
虞安歌現在的想法就是,從聖上手裡給戍邊戰士摳出來一些軍餉,不至於等到涼國入侵時捉襟見肘。
薑彬道:“工部雖暗中遵循聖令,找了工匠來構畫皇宮圖景,但圖紙未成,反倒是濟渠的修建已經拖延了許多年。”
大殷南澇北旱嚴重,若濟渠開通,便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兩地災禍。
先帝在時,便著手策劃南北開通濟渠,隻可惜濟渠隻挖建了一小節,先帝便駕崩了。
今上登基後,這個計劃一直被擱置下來,工部年年提,戶部年年拖,總而言之就一個說辭,沒錢。
二人又說了許多,說到最後,皆是一臉歎息。
大殷朝的情況不能細數,一細數,便讓人後背發涼。
如今二人雖計劃周全,可彼此心裡都清楚,觀聖上對江南鹽政的態度,這筆重建皇宮的錢要想奪過來,難啊。
馬車到了薑府,薑彬從馬車上下來,就要跟虞安歌告辭。
虞安歌看著他那一頭白發,腦海裡忽然閃過一抹亮光:“薑禦史,我一直沒問,為何當初聖上派了您去江南?”
薑彬被她問得一愣,當時江南的情況由辛太傅遞交到聖上手裡,聖上若是真的不想動江南鹽政,派過來一個太子黨的官員,豈不正好?
可他為何會派剛正不阿的薑彬為欽差過去呢?
想到這裡,虞安歌和薑彬對視一眼,彼此之間都有了答案。
或許,太子並不像眾人所看到的那般深受聖上寵信。
聖上需要太子為他斂財,幫他做一些無法公之於眾的臟事,卻又通過虞安歌呈上去的情況,發現江南完全交付到太子手中,似乎有些失控。
派薑彬過去,是聖上對太子的一個警告,亦或者,是聖上要留一個可隨時對太子發難的把柄。
虞安歌原本陰鬱的心情,終於有所轉好,她對薑彬一拱手:“雖然郭康等人入京後不知所蹤,但江南那些鹽官的供詞,還請薑大人保管好。”
薑彬同樣對虞安歌一抱拳:“但願有用得上的那天。”
虞安歌回到虞府,一進門就聽到狼青的吠叫,過去一看,狼青搖著尾巴在牆角走來走去,小狐狸躲在角落裡無助地發抖。
原本參微院的團寵小狐狸,一覺醒來發現地位不保,本該儘心儘力照顧他的雁帛和魚書,居然一起去照顧另一個動物了。
小狐狸不明所以,仗著它在虞府橫行霸道,就過去挑釁,萬萬沒想到,跟它爭奪寵愛的,是這麼一隻龐然大物。
狼青隻是叫了一聲,它就被嚇得縮瑟在角落,狐毛都豎了起來,一動也不敢動。
虞安歌過去拍了一下狼青的頭,狼青就乖順地趴在地上給虞安歌搖尾巴。